面对这般强势的家主, 有的人会循规蹈矩, 按照他的话去做, 而有的人则会对此十分反感, 若再有那么些许野心和能力, 甚至可能会产生取而代之的念头。
这帮朝臣在政事上不堪大用, 然而在这些争权夺利的事情上却无师自通。在来到秦州这短短的时日里竟真的让他们找到了突破口。
别看解家现在看似如日中天,但下一辈的子弟中却偏偏没有特别出色的苗子。家族的延续毕竟不能只靠一个人, 如果没有一位合格的继任者,解家的辉煌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
解言的三个儿子, 老大英年早逝, 只留下了一个嫡子, 今年还不到十岁;老二能力平庸, 就连长相也是平平, 实在没有任何能拿得出手的地方;老三则是个绣花枕头,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整日和优伶厮混,凭着这般显赫的家世,到了而立之年却还未娶妻。
解言本是想培养长孙的,这个孙儿虽沉默寡言,但这温吞性格倒适合守成。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惨死于君臣的联手暗害中,再也看不到解家的未来。
解言一死,主家嫡系最为慌乱,论血脉他们是最该接任家主之位,可他们的能力却偏偏与之不匹配。没了解言像一座大山压在头上,解家那些有能力的旁系不甘寂寞地开始争先恐后地在背后使起了手段。
世家们说是重视血脉,可他们同样也有着“能者居之”的传统,否则王季作为一个婢生子也做不到封疆大吏。他早年能进入朝廷,凭的就是王家的背景。
为了争抢家主之位,解家乱成一团,哪里还有人再去在意解言的死因?
而解言死后遗留下来的最重要的东西就是解家军了。这也是朝臣们不敢对解家下手的重要原因。他们所想的是,虽然解言死了,可解太后还在,解言的子孙后辈也在,为了家族的名声与发展,其他的解氏族人不会因为解言一人的死和朝廷翻脸。这些解家人的存在可以保证解家军不会哗变,同时失去了解言的统领,解家的势力无形中便被削弱了几层。
毕竟在旁人看来,当初解太后为了保下先帝血脉,甘冒可能被解言害死的风险也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揭露出替换龙子的真相,那么如今为了朝廷,她也能理解大臣们的良苦用心。
可他们却不知道,人心不是这般的简单。
当年解太后孤注一掷,想要和解言鱼死网破,未尝没抱着必死的念头,可是解言退缩了,他终究没做出虎毒食子的事来。后来两人更是里应外合,在新都联手坑死成都王。
可以说这是一对相处模式分外独特的父女,无论解言与解太后曾发生过何种矛盾,他们之间的情分是毋庸置疑的。
解太后好不容易把女儿哄睡着,回到寝殿的时候,忽见一位宫女行色匆匆地快步走过来,神色惊慌,来到近前,不等她开口询问便立时跪下,然后低声道:“老大人……故去了。”
能在这殿里被提及的老大人,唯有解言一人而已。
解太后先前正随手拿起梳妆盒里的一支金蝶小发梳,对身旁的宫女道:“既然囡囡喜欢,等明日她醒了就给她送过去吧。”
提起女儿,她的脸上尚带笑意,然而在听及来人的话时,她手上顿时失了力道,发梳“嗑嗒”一声掉到地上,原本薄如蝉翼的蝴蝶翅膀磕出了断痕。
只是现在没人去在意那枚精致的发梳,解太后一瞬间只觉得天旋地转,连坐都坐不住,便要向前倒去。身旁宫女纷纷担忧惊慌地喊道“娘娘”,忙伸出手想扶住她。
她却自己扶了一把梳妆台,闭着眼,待恢复了一些才道:“究竟发生了何事,给本宫从头到尾细细地说。”
那宫女对其中内情也并不知晓,只是道皇极宫这几日戒备森严,经常有朝廷重臣出入御书房,却不见老大人的身影。不料今日却传出流言,老大人早于前几日在宫中暴毙,如今太傅、司徒、尚书令等人齐聚御书房,就是为了商讨此事。
解太后闻言冷笑,还用得着商讨什么?她在宫中尚未收到消息,那些人就已经入了宫,真是生怕她猜不出来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
她想起当初在新都时,为了求得他们解家的支持,薛太妃与小皇帝对他们何等卑躬屈膝。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成都王才死了不到一年,这帮人就忍不住对他们解家动手了。
她目眦欲裂,眼眶通红,却未流一滴泪,身旁的心腹见她如此,忙劝道,“娘娘,为今之计,还要徐徐图之,万不可贸然出手。”那心腹犹豫片刻,低声说,“老大人自入宫后几天都未曾归府,夫人焉能不知?然而我们却没有接到任何从府里递进来的消息,只怕这宫里早就被控制住了。”
解太后毕竟不是那等软弱女子,这些年来她也经历了不少风雨,在短短时间内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腹的话却让她又有了另外的想法,她原以为这宫里是在他们解家的掌控之下,谁成想不知从何时起竟被他人渗透到如此地步。
不但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