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靳砀对萧隐信任非常,何况靳砀在这件事中早已有了决断,他即便开口也不过是白费口舌,何必争那一时之气?心中却暗恨,早晚有一天,要让萧隐知道他的厉害!
靳砀也看了萧隐一眼,目光中带着少许警告,萧隐见好就收,并未继续挑衅,听着靳砀雷厉风行地将命令分派下去。
除了镇远侯等几位老将的地盘外,如今荆州一境已尽归靳砀所有,于是他将目光放到了临近的梁州身上。
梁州本就是成都王在谋反路上打下来的,虽名义上在其治下,可成都王着实不是个于政务上有建树的藩王。
他唯一擅长的只有要钱。
古人云“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放到旧朝这里情况也是类似。成都王这么个大权在握的摄政王偏偏一心一意都是那阿堵物,原本周朝的九品中正制虽说人为分出了下等人和上等人,可世家们毕竟有底蕴在,十个人里总有三四个还是有些才华的。到了他这里,官职爵位倒成了摆在明面上的交易。
看不下去的老臣和世家子自然早早离开,使得这朝堂上一片乌烟瘴气。群臣们花了大笔钱财才有了现在的地位,在升官以后当然要将这笔财产赚回来,从何处赚?那定然是要压榨百姓的。
百姓们也不傻啊,成都王来之前,他们过得好好的,等着这个狗屁藩王上位,他们却吃不饱饭了,生活水平直线下降,他们自是不乐意。
巴郡民风彪悍,于是当地人们组织起来,开始自发抵抗成都王。
成都王是个目光短浅的人,他手下虽有二十万大军,却像是铁公鸡般从不愿将兵派出去。毕竟在他看来,打一次仗那花的钱可多了去了,后勤辎重、兵饷粮草不都是要从他手里扣钱,他这么吝啬的人怎么舍得?
左右梁州不过是一些百姓小打小闹,而且他的大本营在益州,并不会影响到他,索性放任自流。
不只是他,就连旧朝朝堂上的大臣们,也都不认为这些百姓能闹出什么大乱子来。
可他们却忘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的道理。几十上百人的小动乱当然问题不大,可若是有人注意到了这个情况,善加利用,这可就是件大事了。
第166章
隐藏于平静湖面下的危机尚未被察觉, 但是解太后与解言在朝堂上的步步紧逼却让成都王越发不安。
原本尽在掌握的局势日趋改变,他只觉得就连朝臣们看向他的目光也更加深沉,令人琢磨不清。
成都王其母出身微寒, 但他毕竟是皇子, 自小受到的皇家教育让他对世家颇有了解。能够在改朝换代中将家族延续数十上百年,这些世家家主最擅长的便是权衡利弊。
尽管这些人表面上对他恭敬依然,但是自小在宫中尝遍冷暖的他却能明显觉察到,他们不再向最初南下那般诚恳。先前主动献上奇珍异宝的世家们现在却表现出了若即若离的态度, 在他面前不自觉地显现出世家原本的倨傲。
成都王心头暗恨,这帮白眼狼是靠着他才从京城里逃出来,现在却如此不将他放在眼里。可别忘了, 这益州、梁州是他的地盘!难不成真以为解言能翻出什么大浪吗?
至于解太后和薛太妃, 不过是一介妇人罢了, 只要没了在前朝为她们撑腰的解言, 她们还能再做什么?
他冷笑一声, 心道, 当初荥阳王在朝中威名赫赫, 堪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若论权势可比解言要大得多,然而如今这位德高望重的皇叔又在哪里?
不得不说, 成都王的眼光确实不错。他准确地抓住了重点,的确, 解家如今所拥有的一切全仰仗着解言。这位解家家主野心勃勃, 却偏偏家族中没有能力出众的后辈, 一旦他有个三长两短, 只怕解家顷刻间便会分崩离析。
成都王便是看中了这一点, 于是想要故技重施。只要他将解言这一最大的变数铲除, 那些依附于其的家族很快便会如猢狲般散去。
人走茶凉,世家们可是这世上最识时务的人。
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当初他初入京城,尚未站稳脚跟,就敢用计谋杀权势滔天的荥阳王,那么如今在他自己的地盘上,杀了解言岂不是如探囊取物般轻易?
为了这一计划,他在上朝时不再与解言针锋相对,而是数次避开其锋芒。
成都王的这一表现,让一些朝臣认为他是在向解家示好,毕竟解言虽然声名狼藉,但他手下那数十万军队却是实打实的。且对方占据着凉、秦、雍三州,若是两人真的撕破脸打起来,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然而敏锐的解太后却从中读出了不一样的含义。
虽然才来梁州不久,并未多和成都王打过交道,但是擅长谋读人心的她却清楚,成都王绝非那等韬光养晦之人。
当他表现出退让之时,只能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