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今的他的确对男女之事不感兴趣,于是只能随便搪塞几句,待看到柴靖,这才松了口气,连忙道:“表姑,我与山长有要事相商。”
宁氏也看出了他的躲避,心中叹息一声,面上还是和颜悦色:“那就快去吧。”
两人回到书房,有了先前的事,王昙也没了下棋的兴致,而是恹恹地将荆州的事说了出来。
柴靖笑道:“这些藩王倒是比我想的能沉住气。”他原本预料在成都王从京中溃逃之时,这些藩王会趁机出手,谁知道他们竟连这样的勇气都没有,一直拖到了现在。如今看似新旧两朝对峙,他们恰好可趁机自立,但真正的好时机早就错过了。
他唇边含笑,看向王昙,“我记得子衷将冀州的事务交给了你,那你接下来可要多多上心了。”
王昙挑眉,“山长的意思是,冀州藩王也会趁机蠢蠢欲动?”
柴靖道:“都是皇亲贵胄,先帝子侄,他们可能不对那个位子动心么?”冀州的藩王不比荆州少,而且冀州与京畿距离相近,州中富裕,被分到这里的皇子皇女才是当初深受先帝偏爱之人。别说他们能不能看得起成都王这种当初在宫中不受人重视的小透明,就是他们本身手下也和荥阳王一样有着精兵良将,若是真起了别的心思,只怕一个小小的冀州根本不够他们分。
王昙嗤笑道:“论起内斗,他们倒真是一把好手。若是他们能把这份志气放到驱逐异族上,当初京城也不会失守。”冀州诸王联手足有十多万兵马,当初他们若肯出手,异族骑兵又怎会如此轻易地侵|入京城?
他们在这里谈论着冀州可能出现的情况,却不知,此时有位从没人在意的女人,做出了一件大事。
第149章
提起何贵嫔, 只怕很多人都记不起这个女人。尽管当初先帝在世时她曾深受圣宠多年,然而对于这些满脑袋党派正统之争的朝臣来说,那已经是十分久远的事情了。
她出身贫|贱, 入宫初时不过是名宫女, 只因容色娇艳一朝承宠便被提拔为美人,又在一个月内连升三级直达贵嫔。若非当时的继后沈氏据理力争,只怕她早就能被立为妃位。
世人都将其比为史上妖妃,讽其以色侍人, 但一些心思细腻之人却清楚,若她只有一张脸能看,只怕早就被喜新厌旧的先帝弃如敝履, 绝不能获十年圣宠不衰。何况, 她又在这种情况下与当时还是太子的泰庆帝暗通款曲, 在泰庆帝即位后, 她依然将自己与独子保护得很好。
尽管在泰庆帝暴毙后, 她以太皇太妃的名义和其他妃嫔一起被成都王送入太庙, 度过了一段不算舒服的日子, 但即便在最低谷的时候, 她依然能凭借手腕和偷偷攒下的积蓄收拢了几个得用的人。也因此在其他人尚未回过神时,她早早得知了成都王离京的消息。
她绝不是那等权欲旺盛、搅得朝野上下不得安宁的女子, 但她对时局的把握和对危机的洞察却是顶尖的。在收到消息后,她就判定京城要有不好, 于是赶忙收拾行李, 在心腹的保护下, 带着儿子悄悄离开了京城。
她自知凭她的能力和手下的这几个人的护持, 不可能平安到达河间郡, 所以她在离京后直接前往汲郡, 决定去找舞阳公主求助。
她为人长袖善舞,当初在宫中虽因受宠而得罪了一干嫔妃,但对待这些皇亲国戚却从来都是曲意交好。何况舞阳公主当年深受先帝信重,兄妹二人感情极好,尽管这位公主一向看不上她,但毕竟她的儿子是先帝亲子,舞阳公主总不会对侄子见死不救。
事情也正如她所料,就连当初在宫中如日中天的何贵嫔都不被舞阳公主放在眼里,更何况是如今这个一身褴褛、容颜憔悴的太皇太妃。但念在她是河间王的生母,舞阳公主对她还算礼遇。
那时京中告急,人人自危,就连应斐然都劝母亲立刻南下回封地去,但舞阳公主却硬是坚持留下来。这位公主当机立断,一边派亲卫将两人一路快马送往河间郡,一边遣人与司州剩下的几郡太守和当地世家交涉,最终不但成功将人送到封地,还抵挡住了异族入侵的脚步。
司州凭此留下一线生机,舞阳公主功不可没。
这样一位胸有丘壑的女子,当初之所以助河间王母子自然不是因为一时心善。
她很清楚何贵嫔的底细,这位出身底层的宠妃虽然凭借着善解人意到达高位,但手中却着实无人可用。
当初何贵嫔吹枕头风让先帝将河间郡封给她的儿子,只怕心中也做着以后儿子就藩可让先帝派人辅佐的打算,谁能想到计划没有变化快,这才没过几年,周朝就成了这般模样?
即便她将人送到了河间去,但何贵嫔与河间王一对孤儿寡母,怎么与当地扎根数十上百年的世家和官员抗衡?
这些人顶多表面上做出恭敬的样子,实则只会将他们当成傀儡一样对待。
若是何贵嫔对此不满意,说不得还要借舞阳公主之手来改变现状。求人帮忙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