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他在湖阳郡开过慈幼局,后来他成为兖州刺史后,便下令让各郡都开设此机构,并严厉打击州内人口拐卖一事。
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有为了利益扔掉良心、铤而走险的人,这些人贩子的目标一般都会放在小孩上。
小孩子中相貌普通的一般不会有太好的结果,这些人会把孩子的手脚打断,扔到街上去讨钱要饭,得到的钱全收刮走,连一个铜板都不会给他们留下。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孩子就是消耗品,就算是死了也不可惜。
而那些相貌出众的孩子也说不上过得好,他们会被卖入青楼楚馆等地,可能这辈子都再也无法脱身。事实上,那些地方的人一辈子能活多长呢?除了达到顶点的花魁头牌,或许能攒下足够赎身的钱,在过气后脱离苦海,绝大多数人都会在那里做到老,做到死。
像这种组织的当家人一般都是当地的地头蛇,说白了都是些地痞恶棍。虽说有些富豪乡绅为富不仁,但他们也不会做这等丧尽天良的事。
若是势力大点的可能还会与其他地方有勾连,将当地拐到的孩子通过地下渠道转移到别的地方去,这样更能杜绝孩子被发现的可能,同时也更容易销赃。
随着叶池对兖州的掌控力越来越强,他也终于能倒出手来解决这件事。
无论是在什么时候,人贩子都是让人深恶痛绝的存在。他们为了牟取利益,不惜拆散别人的家庭,他们赚的是无本万利的买卖,丢的却是做人的底线。
叶池将命令一下发,顿时整个兖州都动了起来。在别的刺史为了周朝三个先后建立的政权而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站队的时候,叶池却趁机把治下大肆清理了一番。
许多暗中的组织被连根拔起,兖州风气为之一肃。大批人贩子、或是其他犯了重罪的罪犯被斩首示众,许多被拐的孩子得救。
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有丢了孩子的人家前往官府,要将自家孩子带回去。不过最后仍有一部分小孩被留了下来,这些孩子后来都被送到了各地的慈幼局去。
如今整个大周近三分之一地区陷入战乱,战火很快就会从京城蔓延到司州全境,甚至向邻近的州郡扩张。
解言将雍州借道给塞外异族,自此以后再也没能收回对雍州的掌控,若非秦州、凉州两地自古荒凉贫瘠,只怕早就被掳掠得一干二净。
只是就算他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他以为自己只是放开了一个小口子,待时机一到,就能重新填好。可实际上这就如同被洪水冲破的堤坝,又是哪里那么容易堵上的呢?
他存着利用塞外异族打击旧朝的心思,焉知对方不是同样在利用他?
如今他只能偏安一隅,凭着手里十几万兵马苦苦支撑,同时还背负上了通敌叛国的骂名。
就算先前有人存着投靠他的心思,看到如今大周的情况心里也要重新掂量一番。
的确,解言在三个势力中实力最弱,大家都不看好他,不过也因此若是最后他真能反败为胜,投靠他的人定能得到最多的回报,这与赌场中的赔率类似。
但是在他做出这种放异族入关的事情后,大家不约而同地将他剔除了自己的选择。
世家们对周朝的确没什么荣誉感,这其实不算难理解,毕竟百年内换了三个朝代,周朝的建朝时间还不如很多世家存在的时间长。
即便是再换个皇帝上去,世家照样有着其超然的地位。
但是前提是这个皇帝是汉人,而非是异族。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是世人的共识。
当解言决定与异族联手的时候,他就已经失去了整个中原的支持。
原本占据最大优势的成都王被异族骑兵打得抱头鼠窜,仓皇丢下京城,逃回梁州。也因此使得京中世家十不存一,大多数都死在了这场战乱中。
一时间竟让南方新朝拔得头筹。
南边的世家们未经战乱,因此保存了实力。
兼之有长江天堑横亘东西,是天然的屏障。塞外骑兵无法跨越长江,又不识水性,只会在北方肆虐,而不能对新朝造成影响。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不声不响,南方新朝一下子成了呼声最高的政权。
也因此,朝中的党争越发激烈。
以宋峦为首的新贵派和以崔家为首的世家派你争我夺,手握兵权的陆泽在一旁冷眼旁观。
没了陆泽的支持,手中只有一支金吾卫的宋峦在这场斗争中越发趋于劣势,他不忿于陆泽的忘恩负义和南方世家的得寸进尺,于是派人暗中与豫州的靳砀接触。
这些年来大周一直深受干旱困扰,收成不好,加上汝阳王在世时,为了与朝廷抗衡,不得不提高当地税赋,保证军队后勤粮草。
许多世家有特权在身,明明占据着更多的土地,却有减免优待,这样一来分摊到平民百姓身上的负担越发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