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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即,如同凤毛麟角般惜珍尊贵。

    可等到他来到叶池的身边后,他忽然发现原来周朝的世家并不像他想得那般美好,大多数都只是唯利是图的小人罢了。而且他们看似人数不多,实则分布于大周的版图各处,比如说眼前的地图上,就罗列出来了足有二十多家,而豫州的郡也不过只有九个而已。

    他不由想起叶池曾对他说过的一些话。

    别看叶池同样出身世家,可他对世家却没什么好感,他曾言道,大周动乱,大半原因源于世家。

    帝弱而世家强,中央弱而地方强,朝廷早晚会出事。

    靳砀深以为然。

    这就和他治兵是一个道理。作为一军统领,他必须要有着最高的权威。一旦他手下的副将偏将各自为营,治下的士卒们也都不听命令,那么他这个失了权力的统领就再无作用。

    现在的朝廷便与这种情况类似,皇族依靠世家治理国家,若是个如先帝那般的铁血帝王还罢,一旦换上个弱势的皇帝,便会落入被臣子摆布的境地。

    甚至许多地方的百姓只知当地的世家,却不知有皇帝。这样毫无威慑力的君王,已经不能再称为是天下之主。

    他方才对萧隐说的话只说了一半。

    萧隐这个人看似脑袋活络,实际上却有些书生的迂腐气。虽面上不显,但从各种细节能看出来对方是个对世家十分推崇的人。

    当初萧隐舍弃叶池,跟随他出来,其实靳砀是有些惊讶的。

    他并非对萧隐产生怀疑,因他了解,无论是萧隐还是叶池,都不是那等会使用反间这等阴谋诡计的人。

    不过一旦遇到和世家相关的事,靳砀还是不敢直接透露给萧隐知道。

    掠夺豪强是真,可他最终的目的指向,却是豫州的世家。

    这些分布于豫州各郡县的世家看似只是癣疥之疾,实则却如附骨之蛆,若不将之除去,就算他将陆泽打败,这个豫州都督也不过是虚衔而已。

    他既然接了圣旨,就从未想过只当个有名头的摆设。

    在他看来,整个天下早已病入膏肓,病因就在世家身上。若是不能根治,即便换多少个皇帝,也不过是另一个傀儡罢了。

    他别的地方暂且动不得,先拿豫州开刀吧。

    而在动手之前,他当然不能把自己真正的想法透露出去。

    如今他身在颍川,便先派出斥候,搜寻此地的豪强之家,他带着数千湖阳军,一个县一个县地扫荡过去。

    这些豪强们虽也如同世家那般,建立坞堡,阻拦贼寇,可毕竟都是短时间内赶工出来的,不及世家坞堡那般有着高耸的城墙和坚固的城门。

    在面对靳砀的攻击时,真如土鸡瓦狗,不值一提。

    坞堡外的佃户们有些甚至连粗麻布的衣服都穿不起,只用带着破洞补丁的布条将身体裹起来遮掩一下,露出来的部分骨瘦如柴,头发干枯如稻草。

    反观这些搜刮着民脂民膏的豪强们,身上穿着绫罗绸缎,粮仓里是堆到房梁那般高的粮食,好些被堆到最里面的谷粒已经发霉,却仍舍不得给那些吃不上饭的人。

    靳砀一挥手,身后跟着的士兵们便兴高采烈地将这些东西搜刮一空。

    他再让手下将一部分粮食和布匹分发给那些贫民们。

    他手下的将士大都过过苦日子,见到那些吃不起饭穿不起衣的百姓难免心存同情,加上他们的粮草得到了补充,其中这些发霉的粮食和烂了的布匹也用不上,索性做个顺水人情,将东西留了下来。

    这样的举动竟引得不少百姓感激。后来每到一地,不等他们先打探消息,反倒有当地人主动前来带路,大大地节省了他们的时间。

    等到朝廷派来的三万大军抵达,靳砀也带人将整个颍川犁了一遍,攒下了不少粮草,甚至供应这新来的大军都不在话下。

    新来的军队原本是人人称羡的六军旧部,作为戍守京畿的正规军,他们有着十分超然的地位。

    可先是解言率领部分六军离开京城,剩下的队伍群龙无首,还要面临即将攻来的数十万成都王大军。

    尽管后来两军并未真正对垒,是京城大臣主动打开城门,放成都王入京,可这些士兵还是被那段时间发生的事吓坏了胆子。

    等到成都王摇身一变成了摄政王,挟天子以令诸侯,成了这个国家的无冕之王后,成都王的军队就成了掌权者的嫡系,而他们这些原六军的人越发遭到排挤和轻视。

    军饷被克扣,粮草久不下发,军中那些有门路的将领不愿再在这里空耗青春,随便找几个由头调到了别的地方,剩下的大都是没什么后台的寒门子弟。

    本是大周最强大的军队,几乎是在顷刻间分崩离析,如同流沙堆成的堡垒,在阳光的照耀下,不得别人动手,自己就坍塌成了一个土堆。

    六军中的普通士卒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他们整日惶恐着,不知将迎来什么新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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