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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因战乱而被阻断,如今朝廷每年的赋税勉强只达到了前些年的一半,还需要供养派出的几十万大军。

    去年叶池就收到了消息,道朝廷给镇远侯等军队供给军需粮草已经由一月一供,改成了二十天一供,估计朝廷也受不住这样的无底洞。

    现在就是看双方哪边先扛不住。

    其实不只是两边大军,就连许多世家也因这场战争,财产缩水了不少。

    以叶池自己为例,叶家当初在广州有着一片甘蔗田,后来因制糖暴利,又遣人去开垦了不少荒田。

    结果两边一打起来,交通受阻,如今想要将糖运回来可不那么容易。为避免叛军把货物强制征收,需要从扬州那边绕远回来。

    加上收成降低,不但蔗糖的量变少,路上的损耗还变多了。是以叶家的冰糖和霜糖价格越发高昂,几可与黄金相比。

    可即便如此,仍然是供不应求,尤其是对各位世家来说,一旦吃过了这样的好糖,再让他们回去吃那些粗制滥造的糖,哪里能受得了?

    能与叶氏糖相比的唯有野蜂蜜了,不过那东西的量更是少,而且可遇不可求。

    世家们向来如此,说起打肿脸充胖子没人比他们更熟练。

    叶池从他们手里坑来的金钱,转头就换成了粮草,运到了兖州。

    可随着战况越演越烈,田里收成越来越差,粮食的价格却在不断上涨,居高不下。

    这样一来,民怨四起,竟又于各地冒出了小股乱民起义。

    好不容易收上来的粮食,大半都上缴了赋税,一天只敢吃两顿饭还都是米汤,连口干的都吃不上。

    山上别说野菜,连草根树皮都要被扒光了。

    就这样,为了支撑大军的粮草,各地赋税也是不敢往下减的。原本还富庶些的地方,比如湖阳这样的,百姓家里前些年有些余粮余钱,还能坚持得住,再贫穷一点的地区实在是受不住了。

    如果说先前雍州、并州两地是异族造反,那么如今就连周人自己都被逼急了。

    还不只是一股,而是好些个地方一起出现。这些人就和简单粗暴的异族不同了,这里面有几个读书识字的寒门子弟,提出了“均田地”的口号。

    起义军势如破竹,一开始就冲进了一座县城,县令被杀,小吏一哄而散。他们就直接占领了粮仓,将那粮仓大门一打开,吆喝道:“分粮了!”

    原本跟着造反的人不就是为了一口饱饭?结果还真拿到了粮食,这帮起义军可不是对领头人更加死心塌地。

    而其他地方挨饿的百姓听说了这个消息,也不禁动起了心思。顿时各地起义军如星星之火,此起彼伏。

    地方上的世家和其他藩王这下也坐不住了,他们原本还在一旁坐山观虎斗,不愿掺和进朝廷和反王间的事。

    然而如今他们自己的后院起火,没办法继续冷眼旁观。

    地方上的官吏们赶忙将情况汇报给朝廷,无论是开仓赈灾还是派兵剿匪,总归要出个章程来。

    可朝廷现在自顾不暇,五位反王还没打败呢,哪里有闲心再去管别处?何况地方上没粮没钱,国库里难道就有吗?

    先帝在位后期,掏空了国库来给自己造宫殿,等到泰庆帝刚登基更是变本加厉地挥霍,如今国库早就空了,连泰庆帝想为自己造山陵的钱都拿不出来。

    泰庆帝无法,与朝廷众臣研讨后,颁下了旨意,令各地自募兵平乱,只需上报朝廷便可。

    这个旨意一下,叶池先是松了口气,他手中的湖阳军终于能过了明路,不用再偷偷摸摸地招兵了。

    然而紧接着,他就皱起了眉。

    他担忧道:“这样一来,岂不是各地呈割据态势……”

    话未尽,但其中的意思却很明显。

    当初魏朝末年正是因诸侯割据,才分崩离析,而如今的周朝竟仿佛步上了前朝的后尘。

    叶池对面坐着王昙,这位清河公如今仍挂着少傅的虚衔。前两年朝中王家的旧友亲朋还曾来信,想为他谋取一官半职傍身,不过都被他推拒了。

    王昙漠然道:“这样岂不更好?”

    各地豪强凝聚起来,有坞堡做后盾,当家人率领私兵剿灭小股乱民。然而这乱民却并非是每个地方都有的,譬如兖州在叶池成为刺史后,就一直十分重视农事,他将湖阳很多与民生相关的政策推广到全州,为了保证秋收,不但鼓励各地兴修水利,挖掘沟渠,还用以工代赈的方式将全州的道路修整了一遍。

    同时兖州最有名的世家就是他们叶氏,他故技重施,凭着自己和王昙清河公的身份,请来了不少的名士来到州学当夫子。州学的师资力量越发雄厚,想要进入这里学习的世家子前赴后继汹涌而来。

    但因有叶池这位刺史坐镇,大家还是不敢太大胆。那些没能考进州学的家族一心想着该怎么把自家子侄塞进去,一来二去,就打听到了当初湖阳郡的郡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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