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战越勇,死在他手中的兵卒不知凡几,长刀上的血迹从未干过,将那银白的刀刃染成一片红。
然而他的目标却十分明确,就是处在精兵围绕中的陈霖。
他的眼神如狼般冰冷凌厉,仿佛咬住敌人就不会松口。
眼看前方阻挡的精兵越来越少,靳砀正要一鼓作气冲上去,斜侧忽然冲过来一员猛将,将他拦了一下。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靳砀发现那些围着陈霖的精兵竟在后退。
陈霖想跑!
他眼神一厉,便要追过去,然而却被那将领缠住。对方的武艺并不怎么高强,但一手鞭子却着实难缠。
在军中,长刀属于制式武器,除此之外,还有长矛、长戟、马槊等骑兵惯用兵器。硬鞭也有人使用,但这个将领用的却是两丈软鞭。
俗话说,一寸短一寸险,一寸长一寸强,这鞭子挥舞起来,无人可近身与他作战,沾到身上便是皮开肉绽。
而靳砀若要远离对方,那鞭子却能缠到敌人的身上,将其留在原地。
杀伤力不知如何,但若论缠人的确是第一。
靳砀目光一冷,随便卖了个破绽,只见对方果然将那鞭子如蛇般缠在了他的胳膊上。
那鞭子上布满了倒刺,将他的手臂扎得鲜血淋漓,加上鞭子原本带着的力道,直让他整个胳膊上都布满了鞭痕。
那将领冷笑一声,手上一用力,想将靳砀的左臂撕下来,却忽然发现竟扯不动。
对方带着面具让他无从看到对方的表情,然而他却心头一抖,只道不妙,便要松开武器往后撤。
可靳砀却不会放他就这般离开,他手臂一使力,竟直接将长鞭另一头的人扯下马来。那人因这一甩,手上汗液粘腻竟没能握住鞭子,被靳砀摔到了不远处裴炎等人的位置,被其手起刀落收了人头。
这鞭子倒刺扎入靳砀手臂皮肉,根本无法拿下,靳砀索性不去管它。
萧隐为人心细如发,早就看出陈霖见势不妙想逃跑,连忙带人围堵上。
前面是萧隐所带的亲卫队,后面靳砀正骑马赶来,真可称得上是前有狼后有虎。
陈霖若是直到现在还未看出来这些人不是乱党,就白长了一对招子。
这等纪律严明的队伍,这般气势恢宏的骑兵,绝对是训练有素的精兵才是。
他苦笑一声,道:“我本想与都督抢功,原来都督也不愿放过我吗?”
萧隐听得此话,便明白对方将他们当成了兖州军。他也不对这必死之人解释,只下令让手下士兵不放跑一个。
那些亲卫们即使破釜沉舟,想要保护住陈霖,然而仍是有心无力。
眼看身边护着他的亲兵一个个减少,陈霖从最开始的胆怯,此时竟升起了一股无畏。
他的堂兄陈淮对他一直心有芥蒂,他很清楚。因他母亲是齐朝公主,徒惹先帝忌惮,更因他少年时才名远扬胜其一筹。
然而等到他终于成了一个不得志的陈家子,堂兄却又对他产生了愧疚之情。所以兖州刺史这么重要的位置才会落到他的头上。
他的堂兄自以为谋略过人,因当初老家主押错了人,所以在这次夺嫡之争中想一雪前耻,义无反顾地投入了太子阵营,为此甚至不惜与宋峦狼狈为奸,将王氏一族灭门。
然而他可能想到,自己的堂弟会这般轻易地死于兖州,不能为陈家守住这块土地?
在血色中,他仿佛又看到了少年时的自己,那般意气风发。
他想,在失去了那身风骨的时候,他早就已经死了吧。
靳砀干脆利落,在清理完陈淮身边的人后,直接上前一刀抹了这个兖州刺史的脖子。
战斗结束,各个将领点清人数。
这一战他们以一千五百人对三千人,死三百七十二,伤五百一十九,全歼敌军,可以说得上是大胜。
然而看着面前的尸体,所有人都觉得不好过。
裴炎哈了一声,道:“自己人打来打去,真是无趣。”
萧隐看似儒雅,面对这一幕反而比他更冷漠:“不过是你死我活,有甚好说?”
叶池与陈霖都想得到兖州,二人早晚会有冲突,这次机会难得,他们侥幸以少胜多。若是拖到以后去,付出的代价会更大。
他们作为叶池的麾下,除非想到背主之人,否则还是要和陈霖对上,早一天晚一天没什么区别。
何况,眼看并雍战乱,五王谋逆,泰庆帝不仁,乱世可期。他们今后要打的仗多了去,若是遇到每一个敌人都要不忍一番,这仗还怎么打?
对方会因为他们的不忍放过他们吗?
不过尽管如此,在打扫战场的时候,靳砀还是让人将这些尸体无论敌友,就地掩埋。
湖阳军的身上都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他们的籍贯、名字和番号。靳砀将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