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定王搞破坏是一把好手,可要让他真的打仗就不成了。
眼看着先前看不上的异族起义军步步逼近,这个逼反了羯族和氐族,造成了雍州如今危机形势的王爷,见事不好,脚底抹油,带着家眷跑了。
在他逃跑之后,一直压着的消息这才送到了京城。
朝中大臣得到消息的时间反而比叶池还晚。
雍州乱起来后,与其接壤且也有众多异族人的并州也骚乱了起来,同时边境处的羌族、鲜卑等部落开始蠢蠢欲动。
牵一发而动全身。
朝中大臣在心里把安定王那个蠢货骂了几百遍,但是被他惹出来的破事还是需要解决。
先皇驾崩后,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结果新皇登基那天偏巧是个大晴天,完全看不出前些日子阴雨连绵的模样。大家都在心里松了口气,脸上喜气洋洋地恭贺新君。
然而没等新皇高兴多久,身边的总管刚刚念完改元为泰庆的圣旨,马上就出现了夜妖1之相,云风并起而杳冥,天地昏暗。
这简直像是老天爷在啪啪地抽新皇的耳光。
新皇的脸色顿时阴沉得仿佛能滴下水,下方大臣眼观鼻鼻观心,只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旁的总管和钦天监的人战战兢兢,勉强将登基程序走完,这场仪式就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好不容易过了九九八十一天孝期,宋后一则为了讨好新皇,二则为了与何贵嫔作对,于是向新皇提议选秀,充实后宫。
新皇的心情这才好了起来。
结果没放晴几天,却又发生了这等事。
新皇只觉得自己自从登基以来,就没有一件顺利的事。他将安定王上的请罪折狠狠往桌子上一掼,怒道:“这样的蠢货留他何用?”说着便要将其抄家砍头,子嗣废为庶人。
下首的大臣们看他怒极,一时间都不敢开口求情,但却偷偷交换着眼神。
说实在的,对于安定王这次惹出来的事,大家也都很看不上他,可不管怎么说,他都是皇族人,这又并非值得抄家灭门的大罪,新皇这等表现,却让大臣们有些失望了。
对于这些世族出身的大臣来说,其实他们对异族人的态度也十分轻视,只是他们自诩为文明人,当然做不出安定王那等事。
安定王是新皇的堂兄,新皇都能说动手就动手,他们这些与新皇非亲非故的人,若想收拾起来岂不更加容易?
何况新皇更信重岳丈宋峦,登基后便提拔了宋峦那方的几个人与世家分庭抗争,世家们本就对此有所怨言。
是以竟无人向新皇提更好的建议。
等到新皇的旨意下达,急调军队前往镇压叛乱的时候,雍州一地竟已失收大半,就连州府也被攻陷了。
除安定王外,新平、天水、南安等地的郡守也接连逃离战乱之地,雍州刺史在逃跑过程中被乱民围攻,最后身死,家产被乱民瓜分,十不存一。
这就像是一个信号,叶池表面不露声色,私下里却抓紧招兵买马。就连湖阳郡的其他世家仿佛也感受到了这份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一个个都卯着劲地收集物资粮草,又趁机加固坞堡的城墙。
尽管雍州距离兖州尚远,传来的消息也道,叛军被打得节节后退,可叶池却对此仍抱有怀疑态度。
只因这次叛乱的发生并非偶然。
自两年前开始,中原地区的降水便连年减少,粮食产量也在逐年降低。
古代生产力不发达,百姓们大都是靠天吃饭,很难抵抗天灾人祸。
叶池在刚来湖阳郡后的那番手段,震慑了不少人。因此其后尽管他花费了大量精力建设基础设施,但却少有人阳奉阴违。
也是在那个时候,湖阳郡各县在辖下的重点灌溉河流上建了水车。尽管今年气候稍旱,但湖阳郡还能撑得过去。
可若是气候继续恶劣下去,造反的百姓绝不止雍州一处。
叶池看着面前的地图,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如今并州的雁门郡、太原郡与西河郡都有异动,一旦与司州相连的上党郡也发生暴动,暴民和叛军便能由此长驱直入,进入司州与兖州肆虐。
司州是京畿所在,军备力量十分强大,一旦见事不好,那些怕死的世家很可能会撺掇皇帝往南迁都,保全自家和朝廷。而留下来的人则会成为牺牲品,首当其冲受到冲击的便是与司州最近又十分富庶的兖州。
*
作者有话要说:
1夜妖,令白昼昏晦的自然灾异。如大风,地震等。《汉书·五行志下之上》:“夜妖者,云风并起而杳冥,故与常风同象也。”《晋书·五行志下》:“元帝 景元三年十月,京都大震,昼晦,此夜妖也。”《隋书·五行志下》:“梁 承圣二年十月丁卯,大风,昼晦,天地昏暗。近夜妖也。”
第7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