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让公子发现自己的心思,在和公子相处时,不得不按捺住内心的情感,就连眼神也不敢有一丝一毫地流露,但是时不时又无法克制自己,想要贪婪地把公子的一切都印在脑海里。
就像是现在,他将如何收服陈留郡之事一点一点讲给公子听,并拿出了那封颜郡守亲笔写下的信函,果然看到了公子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心道,只为了这个笑容,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叶池听了中间那段误会,靳砀顺着颜郡守的话将计就计,不由轻笑:“他将我当成了汝阳王的手下?”在受到太子骚扰后,他当初还真想站汝阳王来着。
不过一则是他不愿掺和进夺嫡之争,二则,估计汝阳王也看不上他这点势力。
当时他才刚刚穿过来,拖着重病之身,遭受着老皇帝的猜忌,不知何时就会暴病而亡,或者是被老皇帝一刀送到地下去和父母团聚,除了王建,有谁真的将他当成朋友呢?
一想到王建,他不由又想起了前段日子京中发生的事。
宋后为了讨好新皇,遂提议出孝后进行选秀。这道旨意一下,真是让朝中众臣面面相觑。
的确,因国不可一日无君,是以皇帝守孝一般只有三个月。但是为了表示对先帝的尊重,选秀一事着什么急?难道连一年都等不起吗?
太子尚未登基时,东宫中除了太子妃外,另有两良娣、四孺子、宝林若干。
登基后太子妃册立为后,其他妾侍根据原先的品级被提为九品、婕妤、才人等位,这可算不上后宫空虚啊。
宋峦本就是佞臣,他的女儿家教如何大臣们心中都有数,没指望着对方能成一代贤后,可是先皇去世没多久就为了争宠,迫不及待给皇帝找小老婆未免有些过分了吧?而且谁能想到皇帝也跟他们家是同一个脑回路啊。
帝后感情就算不够深厚,但成婚十几年也能称得上相敬如宾,宋后诞下了嫡长子,又有两位女儿傍身。尽管如今新皇还未立储君,但众臣都已将这位皇长子视为太子了。如今其居住在东宫,一应事务比照太子制仪。
是以大臣们对宋后更是难以理解,儿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太子,父亲宋峦有从龙之功,深受新皇信重,如今还是顾命大臣之一,这还有什么好争的呢?
听闻此事的大臣回家与妻子谈及此事,后面大都会跟上一句,“不是世家出身,果然一股小家子气。”
只是尽管他们觉得这事糟心,但选秀一事还是推行了下去。
是以这段日子京里可热闹着呢。
别的朝代可能为了入宫大家都要挤破了头,但到了周朝这里,因世家势大,许多世家女还不稀罕去当皇帝的小妾呢。
何况只要一想到皇后是宋月华,有这么个既蠢且毒的妒妇压在上头,这些世家女们就歇了去后宫争宠的心思。
已经订亲的,直接找人去算算黄道吉日,趁着这段时间把婚事给办了。还没决定的,就多组织几场宴会,让少爷小姐们相看相看,早日把亲事定下来。
选秀之事并非是嘴皮子一张一合就能办好的,需要先交由尚书台下左丞主管,设定章程,往各地下发旨意,再行通告。也即是说,从提出选秀,到选秀正式开始有着一段时间差。
于是这段时间,各个世家连着举办婚宴,往往是今日刚刚送了贺礼上门,明日就该我家办宴。
皇帝在上面气得要死,但也无可奈何。
周朝的整个朝堂都是由世族撑起来的,他们就是有这个底气。
皇帝私下里还曾拉拢过王旻,道王氏女若能入宫,即刻便可封为贵妃。
王旻想了想,还是婉拒了,明言家中没有适龄女,只能辜负陛下的厚爱。
他心中想的却是,皇长子现年已经十三岁,再过几年便可成人。他就算把家中女孩送入宫去,白得一个贵妃之位又能如何?即便能得君王宠爱,生下一儿半女,论嫡论长还能越过嫡长子去吗?
他又何必牺牲自家一个女儿,去讨皇帝欢心,顺便还要得罪一把宋峦和宋后?
他却不知,不过是一句拒绝,竟让他同时得罪了帝后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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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有二更,比心~
第77章
新皇如一阵旋风般冲进了宋后的寝宫, 紧接着便传来“叮铃咣啷”东西被砸碎的声响。
宋后正看着宫中各局送上来的单子,顿时被吓得一抖,眼睛看向一旁的女官。
女官点点头, 悄无声息地出去, 没一会儿在沿着墙脚偷偷回到宋后身边,低声道:“陛下欲聘王氏女为贵妃,丞相不肯。”
一句话,将新皇生气的缘由说了清楚。
宋后把手中单子放下, 冷哼一声,“王氏?”她的神情并不如何冷酷,然而附近的宫女全都默默地把头垂下, 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