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氏是玻璃坊接到的第一单, 紧接着叶氏旁支、冯氏还有郡里的其他大户人家一个接一个地过来下订单。
虽说成功做出了透明玻璃,但原本的存货全都给郡守府和叶府换上了,加上这东西以现在的工艺全手工制作, 并不那么容易, 前几份订单的数量又大,这样一来,竟直接排到了一年以后去。
习庄本就得了公子赏的一千钱,后来做了那么多玻璃, 府中又拨款,如今已赚了能有四五千钱,加上这些如雪花般踊跃而来的订单, 今后收益更是不计其数。
原本他手上的玻璃坊一年只开张三个月, 赚够钱就闭坊, 剩下的时间都留着出去游山玩水, 结果现在竟体会到了那些大坊忙得连年没时间休假的感觉。
玻璃坊在叶家各个工坊中本就是不受人关注的小透明, 工匠少学徒少, 赚的也没有绸缎坊刺绣坊等工坊多, 如今一朝成了人人竞相加入的地方。
习庄眼看坊里人不够, 于是趁此机会又扩招了一番,竟一跃成了人数近百的大坊。
这些订单中赚的钱大头自然是归叶家所有, 叶池看着那些如流水般滚滚流入仓库的金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乐极生悲,他在秋冬交接之时又染了风寒。
不过这次他很坚|挺地没有病倒在床, 就连给他治病的郑御医也道:“公子如今心胸开阔, 郁气不再郁结于心, 即便身体稍弱也能靠药慢慢调理。今后只要保持心绪平和, 平日少食多餐, 自会延年益寿。”
叶池倚在背后的靠枕上, 不由松了口气。能好好活着谁想去死啊?看来原主虽说因早产而身体虚弱,但更多的是在父母双亡以后,心绪上压力太大,又思虑过重,这才耗干了心血,说是心病也没问题。
叶池在刚穿越过来以后尽管也为了自己的小命而整日殚精竭虑,但是一则他的心思没原主那么敏感细腻,因为死过一次,他总有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大无畏精神。在发现问题后,他第一反应是解决问题,而并非是把这个问题一直积压在心里。
二来,没多久他就被发配到了湖阳郡,虽说最开始也遇到过麻烦,但是这对他来说却并非是难以解决的事情。他像是在玩经营养成游戏一般,看着这个地方在他的手下一点点变得更加美好,心中的自豪和满足之情油然而生。
心情好了,身体自然也好了。
不过在看到面前黑漆漆的药汤时,他还是皱了下眉。端起碗,浓重的苦味就涌向了他的鼻子。
据说人的味觉和嗅觉是相连的,吃到嘴里的食物百分之七十的味道是来自于鼻子而并非舌头。尽管叶池对此半信半疑,但屏住呼吸这样的做法的确让他觉得药没那么苦了。
待将药汤一饮而尽,叶池拿起一旁的蜜饯,看着上面的糖浆,下意识念道:“糖……”
辛夷却以为公子这是想吃糖了,于是连忙让人将糖送了上来。
这个时代的糖只有两种,一种是饴糖,由又大麦、小麦、粟等粮食经发酵糖化而制成,普通百姓家若想吃糖,都是吃的这种。还有一种是蔗糖,是将甘蔗榨出甘蔗汁后晒成糖浆,再用火煮成糖块,又被称为石蜜。
如今的政治文化和商业中心是在黄河流域,江南一地还尚未成为后世的鱼米之乡,而在北方甘蔗的产量并不高,因此蔗糖成了贵族才能享用的奢侈品。
叶池看着面前褐色的糖块,随手扔嘴里一颗,脑中忽然灵光一闪,糖啊,他怎么把这东西给忘了!
玻璃这东西毕竟是日常用品,不用时时更换,这就代表每一笔订单背后的人都不一定能成为回头客,只能不断地扩大人脉,而且玻璃制法又不是什么秘密,无法做到垄断。只要别家肯下力气去研究,早晚也能研究出来。
加上可替代玻璃的东西太多,是以也就只能在最开始赚些快钱,如今就是仗着新奇,以后营业额肯定是要回落的。
但糖就不一样了,糖属于消耗品,喜欢吃的人不差那几个钱满足口腹之欲。而且若是能把价格稍微降下来一点,让普通百姓咬咬牙也能买得起,就可以走薄利多销的路子了。
他着人去将府中厨子找过来,问他如何制糖。
那厨子虽说见天给府中主人做饭做菜,但却从未来面见过公子,乍一听到传话还有些忐忑,后来一听公子只是想知道制糖法子,于是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认认真真地说了。
叶池摸着下巴,蔗糖的原料难得,因此价格居高不下,这样一来后一条路就被堵死了。
他指了指面前小碟里的糖块,问道:“只有这种糖?”
那厨子连忙道:“还有用粮食做出来的饴糖,不过那样的糖没有石蜜甜。”他后一句话没说出来,也没有石蜜珍贵。
辛夷以为他是不喜欢石蜜的味道,于是在一旁道:“府中还有蜂蜜,公子可要用些?”
蜂蜜在此时也是奢侈品,山里的农户若是幸运得到了蜂蜜,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