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难道不是卡了个bug?
“你怕是要有个礼部尚书的徒弟。”掌院估摸了一下皇帝的心思,猜测有极大的可能,皇帝会让陈秉入阁,担任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加封从一品太子少保。
对皇帝来说,这个法子一举两得,堪称完美。
“我……”谢修嘴巴张了张,想起了自家那徒弟考乡试之前那吊儿郎当的样子,他当礼部尚书?
他全身的寒毛竖起,感到头皮发麻:“我想辞官归隐了。”
“你可别得意,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听说那徐檐在家里,成天嫉妒你有这么个徒弟,在一堆青年才俊中挑好苗子呢。”
*
云中到京城,约莫九百里路,从来都是骑马的草原大汗巴蒙克,乘坐了一路囚车进京。
这辆囚车由上好楠木棺材改造而成,棺材板拆了,四面换上了木栏,顶上盖了块油布,白日透风,夜里漏雨,可怜的大汗巴蒙克,手脚戴着铁镣,蜷缩在车里,被沿途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宛如在庙会上看猴戏。
“看!那就是草原大汗!”
“听说被一个厨子活捉回来,赏金一百两呢!”
……
巴蒙克闭上眼睛,任由那些目光刺在身上,他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等到了京城,见了皇帝,一定要让那陈秉吃不了兜着走。
囚车晃晃荡荡驶入了京城,并没有游街示众,也没有传统的午门献俘,只因皇帝还病着,早就免去了那些虚礼,囚车停在西华门外,由两位锦衣卫上前,将巴蒙克带入皇宫。
等穿过一道道宫门时,落拓的巴蒙克已经换上了崭新的面貌,换上一身整洁的草原长袍,洗了脸,束了发,看上去是个被俘的君主,而不是凄惨阶下囚。
巴蒙克沉沉凝着面容,口口声声要求面见皇帝,他要亲口告诉皇帝,那位陈总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仍在病中的皇帝答应了与他见面。
皇帝让人扶着靠在龙塌上,没有穿龙袍,只是一身简单的常服,脸色憔悴蜡黄,眼下青黑,身边高公公小声道:“巴蒙克带到了。”
“宣。”皇帝的一颗心纠结成了一团,自从得知云中陷入战乱,更有六万骑兵攻城后,皇帝后悔不已,便是得知云中获胜,他那颗悬着的心也不肯放下。
这一场胜利,便是赢,也赢得惨烈无比。
皇帝不忍知晓陈秉誓死守城那几日的艰难困苦,光是想想,他就要揪心痛哭一阵。
他对不起他的秉儿啊。
巴蒙克被带到了皇帝面前,尽管行了三跪九叩之礼,却是神情倨傲。
皇帝打量了他几眼,愈发感到心痛,咳嗽了好几声,方才把话说出口:“巴蒙克大汗,朕听说过你的大名,你过去在草原上纵横无敌,怎么到了朕的云中城下,反倒是折了呢?”
“陛下,臣败于陈秉之手,无话可说,但臣有一句话,今日不吐不快,陛下可知,那陈秉在云中,究竟有多大的胆子,多大的威风?!”
皇帝愣了几瞬,眨眨眼睛,疑惑道:“你且说说看。”
“臣在云中被俘后,亲眼所见,那陈秉手握数万重兵,在军中威望甚高,说一不二,他一声令下,全城燃放一夜烟花,他简简单单一句话,臣与随从战俘,都被他当众辱于校场之上,迫臣起舞,以供众乐!”
“此人实在娇纵跋扈,目中无人,所过之处,军民只知陈总督,而不知有陛下!”
他说完后,目光直直地看向皇帝,只要能从皇帝的眼底,看到一丝猜忌和怒意,他就赌赢了。
中原人有句话: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你此话当真?”皇帝问。
巴蒙克抱拳道:“没有半句虚言。”
“仗赢了,他让人放了满城烟花?还让你一个草原大汗当众跳舞?”皇帝喃喃重复,“这小子,真有魄力,还有几分少年心性,想当年,他会试的文章写的多狂?”
“巴蒙克大汗,你可知这陈秉,当年还被考官们怒骂是‘狂生’,但他可是平靖十八年,朕亲点的甲午科状元哦!”
巴蒙克:“?”
“这脾气,活脱脱就是朕年轻时候的样子。”
巴蒙克张了张嘴:“……陛下?”
“大汗,你是不知道,当年殿试,朕一眼就瞧中了他,二十一岁,芝兰玉树的一个人,当时朕心里就琢磨着,这孩子,怎么这么像朕……”
“他那状元文章写的文压全场,那可是朕亲自出的题目……”
“陛下!”巴蒙克咬牙打断了他,“此人军权过重,恐有尾大不掉之势,将士们私下都叫他‘桃花修罗’,说他不是凡人,在战场上笑面杀人,取敌人首级如探囊取物——”
“你说什么?他还上了战场?”
“你方才说他单骑出城,身后只带三千兵马,面对你六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