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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内外判定为“清流”,但他实务政绩惊人,妥妥能算作“能吏”的一分子。

    在众人眼里看来,年轻又擅长改革的陈秉,绝对不可能与徐檐这位首辅和平共处,两人就不是一个路数,看乐子的,巴不得等着看两人政斗。

    还有最隐秘的一点,目前徐檐只能拿“道德包袱”“遵循旧制”当武器,在清扫霍党势力的同时,也要清扫陈秉做过的政绩遗留。

    尤其是徐檐出身江南大族,清丈田亩、收商业税之类的政策,妥妥是在掏徐檐的根基。

    嘴里满口仁义道德,维护的也是自身利益,在陈秉眼里看来,徐檐这类人,跟霍首辅没有太大的区别,区别就是一个明着贪,一个要扯点仁义大旗遮掩一下。

    但要论祸国殃民,还真分不清两者之中,谁的毒性更大。

    谈这些都扯远了,眼下陈秉回京第一次面见皇帝,一定引起整个朝堂上下的关注,徐党霍党等人更是在观察研究他的下一步举动。

    比如他会不会做出穿戎装媚上之事,又比如他会不会在面见皇帝时,告发徐檐给他的私信,借皇帝之手夺得内阁权利。

    “怪不得当官的各个没有安全感,心眼子要长八百个……”陈秉已经把徐檐的信烧了,懒得管这个,甚至这封信的内容还正和他意,他原本就想在礼部当条咸鱼。

    争权夺利什么?

    都是浮云。

    “夫君,这会不会是你想多了?”姜漓起床伸了个懒腰,有孩子之后,他又开始早睡早起勤锻炼了,不管是孕妇还是孕夫,多锻炼才有助于生产,以及孩子的生长发育。

    陈秉点头:“算是我想多了吧。”

    “夫君别想那些了,经过本公子对朝堂的分析,您做到阁老的位置,已经无敌了!再也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陈秉:“……”

    他果断抱拳:“请漓公子详谈。”

    “很简单啊,据本公子了解,本朝绝大部分阁老,十个里有九个,都是‘善终’的,至于死后被清算,被刨坟,或者晚年被贬为庶民,或者被迫致仕回乡,应该都算是善终吧?”

    姜漓老神在在托着腮帮子分析,在他这个心大的小哥儿眼里,阁老就没几个结局差的。

    至少活着的时候都是“自然死”的,没什么凌迟五马分尸车裂啦,哪怕死后被清算抄家,那也是死后了。

    “顶多就是你病死了,我带着孩子们去地府找你一家团聚喽。”

    “只要夫君你养好病,最坏结果也不过被贬谪罢官……要是被贬去岭南,我就买地种荔枝。”

    陈秉:“……老婆你可真看得开。”

    “所以夫君你养病最重要,要天天笑,不可以板着脸。”

    “只要让你心情高兴的事情,都可以去做,千万别压抑在心里,当初成婚时,好怕你们这类书生抑郁而终。”

    时隔多年,姜漓仍然是那句话,“书读得太多,脑子就是容易有问题。”

    陈秉:“……”

    狠狠把人按在怀里揉了揉,原本陈秉还想穿最基础的官袍去面见皇帝,这下被姜漓搞得有点逆反,穿上了离开云中时的同款单肩甲戎装。

    这衣服在古代不伦不类,恰好满足当下的场景,皇帝不是要看他穿戎装吗?这就是啊!

    但你要说这身衣服是甲胄?那简直在搞笑。

    换上衣服进宫,姜漓追到了门口,小声骂道:“大清早的,你又勾引我,坏夫君!”

    *

    “陛下,陈阁老到了。”

    皇帝正歪在榻上喝药,他的年纪已过五十,鬓角白了许多,因为在病中,精神也不大好,一碗药吃了半天,吃得眉头紧皱,当听到内侍通传说陈秉到了后,立刻将手中药碗一放,吩咐让人进来。

    那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眨也不眨朝着门口望去。

    紧接着,皇帝愣住了。

    殿门外,一道修长的身影踏着光走进来,红与黑在他身上交织的恰到好处,走动时高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晨光照出一张年轻俊美的脸,那人眉目舒朗,嘴角噙着笑,像是踏着朝阳走来的少年将军。

    皇帝手边的药碗差点摔在地上。

    “你这是什么打扮?”皇帝上下打量他,简直都快认不出来了,在他的幻想里,他的秉儿过得苦,在云中这等边境苦寒之地,又与草原大军奋战多日,再是光风霁月的仙人,也要落地成个风雪霜刀的糙汉子,就好比巴蒙克那样。

    “朕让你穿轻便些,你就——”皇帝目光复杂,他是想看陈秉穿戎装,但怎么也没想到,他病弱的状元郎,能把戎装穿成个俊美的少年将军样。

    看得人心脏怦怦跳。

    这要当真是自己的好大儿,那便死也无憾了。

    “陛下难道不想知道,臣在云中迎战巴蒙克是什么模样?据说他们还给臣起了个诨号,叫什么‘桃花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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