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良在一旁暴怒道:“敢对大人出言不逊,给他掌嘴!”
“我可是苍狼大汗,谁敢伤我!”
“啪!啪!啪!”几个剧烈的巴掌扇的巴蒙克眼冒金星,两边脸颊都红肿起来。
边上的将士还在起哄:“打他!狠狠打他!”
“看他还敢不敢对总督大人出言不逊。”
这场守城战胜利之后,陈秉在军中的威望也达到了最顶峰。
沈万良哼的阴狠笑着,像个皇帝身边趾高气昂的老太监。
“巴蒙克,你既然已经跑了,怎么不跑远点?”陈秉感到一丝无奈,跑掉了倒还无所谓,偏生活捉了,必然不可能轻易放过,还得送去京城面见皇帝。
对摸鱼的上班族来说,无疑又要狠狠地加班。
巴蒙克气得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攫住了心脏,“陈秉,你狠,你的大军追我三天三夜!”
“你以为这样我就能服你吗?我跟你说,我不服!”
“我要面见皇帝,我要告你一个武将拥兵自重之罪,在地方根深叶厚,底下士兵不知皇帝,只听总督的命令。”
陈秉咳嗽了两声,优雅的拿着边上人递过来的干净手帕擦了擦嘴角:“本官来云中不到一年。”
巴蒙克睁大了眼,怀疑耳边听到的话。
沈万良臭骂道:“瞎了你的狗眼,我们家大人可是举世无双的清流文官!”
“要是没你这狗东西,大人用得着上战场吗?”
清流?文官?
哪怕戳瞎巴蒙克的眼睛,他也不肯相信连射中他两箭的人是个文官清流,但事实摆在眼前不得不信,人家重病缠身,天生不足,没看到都咯血了吗?
“把人拉下去,严加看管,抓到巴蒙克的那人,赏他一百两金。”
“一百两金?!陈秉,你羞辱我!我可是苍狼汗乌拉拉……大汗!”
巴蒙克被人拖下去,什么羞辱,什么礼遇,什么看重,幻想中的一切通通都没有,抓到了他这么个大汗,就跟抓到了一个普通的敌军战将一样。
而他……居然只值一百两金。
“咳咳——”陈秉捂着自己的心口,虚弱的咳嗽了好几声,本来以为战事结束,能有很多时间陪伴老婆,顺带摸鱼躺在家里,但事实上,打胜战之后要处理的事情,远远比守护城池时候要解决的事情更多。
最最匪夷所思的就是城里放出去的追兵,这些追兵非是守城的士兵,而是类似伙夫那样的边军,陈秉便想着放几个人出去,随便抓些俘虏回来,填充煤矿那边的劳动力。
谁料几日过去,抓回来的俘虏人数竟有上万!
还有奔着两万去的势头。
之前把巴蒙克联军的粮草烧了,现在粮草的压力给到了自己,白白多了近两万人,每天一张嘴又要多吃两万斤粮食。
又加上活捉一个人十两银,赏银都开出去二十万数。
这哪里是打胜仗,这是被爆金币了。
也正是因为陈秉烧了巴蒙克的粮草,这俘虏才好抓,很多人想着与其回去挨饿受冻,不如被抓去挖煤算了,还有一口热汤喝。
“大人,是否叫太医进来给您把脉?”
陈秉颓然倒在太师椅上,“让人进来吧,本官乏了。”
太医进来给陈秉把脉,便说大人身体不大好了,这几年珍贵药材人参雪莲养出来的身子,隐隐有重病复发的迹象。
“大人切莫要思虑太多,这身子……恐怕……恐怕……”
陈秉垂了眼睫:“但说无妨。”
“恐怕是活不过三年。”
“砰!”沈万良膝盖一软,听见这话,轰然跪倒在地上,连着磕头。
“沈某当年横行于海上,自以为世间公道皆失,天下官吏无一不贪,平生所信,唯有刀剑与金银而已。”
“然自从被大人擒获以来,大人不曾辱我骂我,反倒以礼相待,晓以大义,小人起初只道是假仁假义,不过欲收买人心罢了,可这些时日,小人亲眼所见大人卧于病榻,犹自批阅公文,咳血不止,仍问边关防务,更兼之草原铁骑数万来犯,大人以羸弱之躯,运筹帷幄,谈笑间退敌千里,此等胸襟,此等气度,古之今来,闻所未闻……”
“……小人虽愚钝,亦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今日方信,这世上果然有大人这般清风明月,举止无双之清流文官。”
他又磕了一个头,声音已然哽咽:
“小人不敢奢求大人宽恕昔日之罪,只求大人允许小人日后陪伴左右,余生为大人执鞭坠镫,以赎前罪,纵使大人百年之后,小人也愿守墓庐于青山之侧,替大人挡住风霜尘埃,不让半分俗世污浊,沾染大人清名……”
他的话音落定,只听得满堂寂静,隐约可听见啜泣之声,还不止一两个。
陈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