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秉手中的长()枪,从黑拓木的肋下刺入,精准的顶穿了甲片间的缝隙,抽出枪时,人从马背上栽下去,重重砸进了雪地里。
日头已经升高了,照在雪地里白得刺目,陈秉策马立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玄甲上都是血。
他又笑了一下。
溃兵们尖叫着四散逃开,有几个连马都顾不上,跌跌撞撞踩着雪往北跑,仓皇着被身后的追兵俘虏。
陈秉坐在马上没有追,只是静静看着那些身影消失在雪幕里。
风灌过来,把他身上的血迹吹干了,他的下颔上溅了一粒血珠,这会儿干了,像一颗暗红的小痣,贴在白皙的皮肤上。
他轻轻抬起手背蹭了一下,把那粒血珠蹭掉了,抬眸看了看天色,微微眯起眼。
这时赵德兴策马来到他身边,望着眼前人,那一声“表弟夫”怎么都喊不出来,便开口道:“总督大人,已经安排人收拾战场。”
陈秉看着他,立刻想到了被他嘱托照顾夫郎的秦思妤,又想到了自家漓哥儿,不禁心情大好,对表哥露出一抹笑意,调侃道:“是表哥呀。”
听着这声音,久经战场的赵德兴愣是吓出了一股尿意。
面带桃花,杀人如麻。
他想到了刚才不少士兵嘴里喃喃念着的句子。
陈秉倒没有发觉赵德兴的心思,或许也是懒得在乎,他转身回城门,上城楼,沈万良等人迎了上来,一同进入简易的议事堂。
陈秉的目光不住盯着沈万良看,要说他认识的人当中,最会哄女人小哥儿的,无人能出其左右。
沈万良又感觉到了一股尿意,他想跪下来求求眼前的人,求您别看我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脸上却带着迷之微笑,目不转睛看着你,要多渗人有多渗人,比前日风雪夜更令人瘆得慌。
就在这时,云中城东西两面接连燃起了烽火台,狼烟滚滚,所有人脸色大变,这代表着有敌袭。
不多久,斥候飞马来报:“大人,巴蒙克派了两支偏师,各五千人,分别绕到云中东西两面,正在攻打怀义堡和怀信堡!”
怀义堡和怀信堡分别是云中东西两面的重要据点,驻军各有一千人,如果两座堡垒失守,敌军就可以两面包抄,形成夹击之势。
巴蒙克今日倒是放聪明了,兵分三路,故布疑云,让人猜不到他的心思。
正面攻击已经被陈秉击退,黑拓木死在了他枪下,俘虏数千人,优势在这边。
可巴蒙克人数众多,分别袭击东西两面,正是要逼陈秉分兵,如果要救东西两座堡垒,云中城里的兵力就会被削弱,若是不救,也会陷入两面受敌的困境。
边上的几位将领听了,包括赵德兴沈万良等人,各个都不自觉皱紧眉头。
救,还是不救?
“大人,这是阳谋啊!”
他们齐齐看向中央坐着的陈秉,而他的脸上却仍然带着笑容,眉眼弯弯,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两边都不救。”
“大人,两堡都只有一千守军……”
陈秉手托着腮,“本官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巴蒙克希望本官去救,想必在通往两堡的路上设下埋伏,等着本官去钻,我偏不如他愿。”
打蛇打七寸,这场战打到现在,陈秉已经觉得没意思了,只想速战速决。
抓问题要抓关键的一点,敌人六万骑兵看着来势汹汹,但其中最薄弱的一点,便是“粮草”。
六万军队粮草每日消耗惊人,正等着破开城门,劫掠云中粮库粮仓,他们必须要在十五日内破城,粮草撑不了多久。
“他们的粮草囤积在后方八十里处密拉特草原边缘,由一个三千人的营地守护,只要烧掉他的粮草 ,他的大军三日内必定崩溃。”
陈秉看向一旁,“传令给怀义堡和怀信堡的守将,让他们率军坚守不出,能守多久是多久,三日之内,巴蒙克主力必散。”
“周端,你的任务便是绕过敌军主力,烧掉他的粮草。”
“末将领命!”
巴蒙克兵分三路,还在路上设伏,亦是在给陈秉绕后烧粮草的机会,对方把战线拉的这么长,补给是个问题,来而不往非礼也。
依照陈秉的吩咐,狼烟升起后,仅仅只是些时的混乱,城中又恢复了平静。
所有人感到心安的理由,正是大人脸上的“笑”,于是也没人提出质疑,每个人都莫名其妙的自信心爆棚起来。
一点儿都没有六万骑兵压城的心慌感。
“巴蒙克的兵什么时候再来呀,俺也想多杀几个升升官!”
“要是这六万骑兵都被抓去挖煤,明年的煤炭岂不是更便宜?”
……
沈万良目瞪口呆听着守城士兵的话,咱就不说恐慌,这未免忒嚣张了,城内将士士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