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的这堆盐引,是这次剿灭茶叶商会的“意外收获”,也是云中豪商发家的老底。
云中作为边境地区,朝廷为了给边镇筹集军饷,便推行一个政策,只要商人运粮到云中,便可以粮换取盐引。
盐引这玩意,和粮票差不多,不过盐引是属于商家的,也就是拥有多少额度的盐引,便可贩卖多少数量的盐,这是一种贩盐许可证。
盐,可是暴利行业。
在过去,云中盐引的分配,也被几大商号把持着,普通商人根本拿不到,而陈秉灭了几大巨商,倒是顺带把盐引分配权也给腾出来了。
多少商人盯着这块肉呢。
“本官准备试行盐引公开竞拍制,每个月公开拍卖一定数量的盐引,价高者得,中标者须在规定时间内,将粮食运抵云中边仓。”
吴老八连忙抱拳拱手道:“大人英明。”
听到这话,吴老八兴奋极了,陈大人此举公开拍卖,便是打破了盐引的垄断,中小商人也能分一杯羹,别的不说,至少在改革初期,是相对公平的。
“你在家里排行老八?说说你家的事。”
吴老八立刻端正了神色,斟酌着介绍家里的情况,一边说着,他还忙不迭的暗自抬高自己——是个奋斗的小庶子,褒贬其他人。
吴老八这个人吧,嘴上也没个把门,一说话容易葫芦瓢,还顺带把其他商号家里的事情,都倒豆子似的跟陈秉说了。
陈秉并未打断他的胡天海地。
吴老八说了一大串之后,陡然心里毛毛的,他能看出这位陈总督,仿佛对公务表现的兴致缺缺。
可陈大人顶着这么一张孤傲的冷脸,应该不是好奇内宅阴私斗争大戏吧?
大人可是清流啊。
但吴老大没想到的是,陈秉这会儿,就是在诱使他“爆大瓜”,夫郎姜漓在家养伤,都快要闷出病来了,话本也看不出乐子,陈秉这个好夫君,便想趁机吃几个商人家庭的瓜,回家说给夫郎听。
别的不说,这吴老八当真有点“说书先生”的料,普通的宅斗故事,也能让他说出几分传奇小说的味道。
陈秉正要回府,便让吴老八跟着同走一路,继续说话,顺带还要亲自去给姜漓买他爱吃的甜点。
“草,这狗东西,老子被抄家了!”
沈万良瞧见吴老八对着陈秉的殷勤谄媚模样,自己陈秉座下第一走狗的位置,就要被人夺走了?
陈秉去排队买糕点时,沈万良把吴老八拽到一旁,“仔细点说话,可别想对我家大人动歪心思。”
吴老八连忙道:“草民真心敬仰陈总督,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哪怕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陈大人可是世上难得一位为国为民的好官。”
“那是自然。”沈万良挺了挺胸膛,与有荣焉。
这时候的沈万良,见多了“黑寡妇”嘎人的样子,已经决定彻底拜倒在大人的玄衣底下,便是打断他的腿,他也不敢背叛陈大人。
是的,没错,沈万良已经彻底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势必要当自家大人座下最忠心的那条狗。
能打下金银岛基业的沈万良能力自然不差,但这还不够,他要当座下第一人。
吴老八与沈万良交换了名字,吴老八不改习惯,问起了沈万良的籍贯来历,“兄台家在何方,籍贯何处?何时拜入大人门下?”
沈万良脸上的笑容僵硬住了,这丫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来历是他不堪回首的过去。
——总不能说自己是上缴了八十万两银的吉祥物。
“沈兄可知大人与夫人关系如何?”
沈万良:“大人与夫人自然是情深似海,恩爱缠绵。”
“啊?!”吴老八不可置信眨眨眼,他想到了总督大人那副冷傲如冰的样子,着实难以想象他会把一个人放在心上。
更何况,大人顶着一张目下无尘的冷脸去买糕点,这是情深似海的模样吗?
“提点你小子一句,夫人可是大人的逆鳞,惹谁都别惹夫人。”
“当真?”吴老八从袖子里掏了掏,掏出一本书,“你说的这话是真的,还是信了这野鸡话本?”
他拿出了那本《铁血柔情录-云中总督传》。
沈万良瞪圆了眼睛,心想这死小子哪冒出来的,不知天高地厚,哪有坑往哪踩,没个眼见力。
“这话本描写的感情,不及大人对夫人的万分之一。”
吴老八沉默片刻,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莫非陈大人的夫郎,是个妥妥的母老虎?
须知市面上流行两种话本,一种是曾经陈大人东南除倭的,夫郎强壮如山,身高九尺,似门神可靠;另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