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低头一看,哟,是个半大的小哥儿,不由得嗤笑一声:“你一小孩,还是个小哥儿,书都没读过几本,你懂什么道理?善恶不分,说风是雨,全让那些狗官骗了。”
“我——”韫哥儿语塞一瞬,随后挺起胸膛:“我辰宿都在算账!我比大人都算的清楚!”
“陈总督是好官,他给军队将士发欠饷,让城里百姓都能烧平价的好煤,还开蒙学让穷人孩子读书,陈总督让草原人卖羊毛换银子,是为了让他们不来抢咱们!”
“你一个大人,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胡乱骂人,还没有我一个小孩子懂得多,真不知羞!”
韫哥儿小嘴叭叭叭和他爹拨弄算盘珠子一样快,那汉子当众被一个六七岁的小哥儿怼得面红耳赤,不禁恼羞成怒:“你个臭崽子,再说一句,信不信老子抽你!”
韫哥儿做了个鬼脸:“那你抽我啊!”
说罢,他连忙跑到自家亲爹大腿背后,只冒出一个头,“舅舅,他欺负我。”
大汉抬眸见到一个身负玄剑的年轻人,眼中惊疑未定,自从举办比武大会后,边城多了不少身负武艺来讨前程的人。
只是眼前这家伙皮肤白皙,面如冠玉,只怕剑客身份是假,而是谁家富贵公子哥。
陈秉按住自家小顽童的肩膀,目光看向大汉,“你是边军,此刻不在军队里当差,却听从茶商掌柜的差遣,你好大的胆子。”
“擅离职守者,军法处置。”
“你、你、还有你……都是边军。”陈秉指了指方才人群里叫嚣辱骂声音最大的那几个,被点到的几人神色惊慌一瞬,却照样有恃无恐。
大汉喝道:“小子,你到底是谁?”
陈秉冷笑一声:“你们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大汉宛如挨了当头棒喝,再仔细一看陈秉的脸,双腿几乎要瘫软下来。
边上的人群围了一圈,指指点点,各个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买不到茶的怨气仍旧充斥在每个人心头,什么边军不边军的,他们喝不到茶,草原贵族却能饮茶浪费,没有一个人能咽的下这口气。
“这些人是边军?那他们骂陈总督,是在揭露真相?!云中的茶叶,当真都送去草原了?”
“我们老百姓没活路了,之前还当真以为能过上好日子呢。”
……
“我知道云中的茶去了哪里。”
所有人都看见人群里说话的白衣剑客,有人嚷嚷道:“那你说茶叶去了哪里?为什么我们买不着。”
陈秉指了指茶铺:“茶叶就在里面。”
“就在里面?”
“掌柜的不是说茶叶已经卖完了吗?”
掌柜的走上前,“我庆隆号今日茶叶已经售空。”
“那我想问问掌柜的,你店里后院五口大缸里面装的是什么?”
掌柜的脸色微微一变:“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知道些什么?”
“你后院五口缸里,装的全是新到的茶叶,起码有一千斤,你们铺子左边厢房房梁上也挂着几串茶饼,粗略看来,也有个百来斤,你柜台底下有四个暗格,分别装着三十斤上等普洱,四十斤大红袍。”
“你想囤积居奇,等价格涨更高了再卖。”
听见这话,人群里又炸开了锅。
“什么,有茶不卖?”
“上千斤茶叶,掌柜的还口口声声说没货了,这不是坑人嘛!”
“奸商!”
掌柜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陈秉,手指连连发抖:“你,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店里还有茶叶,我要告你个私闯民宅,诬陷良商之罪,我要去官府告你!”
陈秉微微一笑:“证据?掌柜的,要不现在让大家进去看一眼,有没有茶叶,不是一目了然?”
掌柜的死死盯住陈秉,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小子,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我劝你最好识相一点,你知道你招惹的是谁吗?庆隆号背后站着的是云中宣府茶商商会,整个云中的茶叶买卖,都归商会管,就连官府都要给我们三分面子,你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江湖剑客,也敢管这档子闲事。”
“那当然要管啦!”姜韫小朋友叉着腰大声道:“我小舅舅出门,就是为了除暴安良,替天行道。”
“你们这些居心险恶的奸商!”
陈秉微笑着揽了揽儿子的肩膀,看向掌柜:“茶商商会?好大的来头,我倒要看看,这商会面子有多大。”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掌柜的见吓不住陈秉,冷冷笑了几声,对店里的伙计喊道:“去!去府衙报案去,就说有人在庆隆号门前寻衅滋事,恶意扰乱市井秩序。”
伙计应了一声,转头就跑。
掌柜的嘴角勾起一抹凶狠的笑容,他却没有看见,雇来的边军私役,此时已经忙不迭跑了。
权贵富商雇佣边军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