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思是两万骑兵中的破落贵族,本身出身显赫,家世却早已败落,好歹瘦死骆驼比马大,家里养着马,还有不少羊。
朝廷说要收羊毛,他是骑兵中跑最快的那个,春天的羊毛细长,最为值钱。
这日牵着两匹驮着羊毛的“战马”,他在队伍的最前列,很快轮到他,收羊毛的文书指了指:“羊毛先过称,一等毛一钱八一斤,二等毛一钱二一斤,三等毛八分……”
阿尔思心下一抖,有种被欺骗的愠怒,不是说优质细羊毛一钱八,普通羊毛一钱二?怎么又变成了一二三等,而三等毛只值八分?
狗官该不会只想八分一斤收羊毛?
尽管在过去,羊毛价格就从来没有高过八分一斤……
“属于二等羊毛。”文书捻了捻阿尔思带来的羊毛,“一钱二分一斤,过一下称。”
阿尔思愣了下,心下一喜,接受了这个价格,比预想的八分,足足每斤多了四十文,他一共驮了一百二十斤羊毛,卖了十四两四钱银子。
倘若八分一斤,则少了将近“五两”银子。
这下子突然卖废品“暴富”了。
在过去,羊毛也能卖到七八分一斤,也就是七八十文一斤,但是“有价无市”,草原部落大多自己养羊,不会买别人的羊毛。
而朝廷边市时开时断,中原人更喜欢买马,对羊毛不屑一顾。
对贫民来说,羊毛价格太贵;对富贵人家来说,皮袄子和丝绸穿上身更有面子。
羊毛这种不高不低还麻烦的中档货色,有价无市。
羊毛卖不出去,留在牧民家中,与废品无异,甚至都懒得去剪羊毛。
“我要买两口铁锅,三匹布,还要盐和茶叶!”阿尔思卖掉羊毛后,换了一大堆急需的物资,他甚至还看见了南洋珍珠、青花瓷、琉璃酒杯……
乖乖的,多少羊毛才能换这些东西?
换完了之后,阿尔思没急着走,站在棚屋外面看了许久的热闹,在心里策划着自己来年的“养羊大计”。
在他之后进去的,是另一个赤崀部的牧人,牵着三十只羊和两大驮羊毛,妥妥的“大户人家”,周围人看着他眼睛都绿了。
与罕察部相比,赤崀部和白皋部,尤其是白皋部,这个部落养羊更多,他们渴望结束游牧生活,在一处地方定居,可若是不放牧,让他们耕田种地,他们也不乐意,最好是在一个固定的地方放牧,还能与中原人进行贸易。
此外,白皋部的羊……特别的多!
“咱们部落,坐地发财啦!”
罕察部首领集结两万骑兵意图南下劫掠,狡诈的赤崀部和相对爱好和平的白皋部,都在一旁看热闹,赤崀部已经劫掠过几次,白皋部头领不愿意打仗,他儿子勇巴却想要扭转父亲的观念,觉得父亲太孬,非草原勇士,意图杀掉性格温和的利可汗,在下一代将白皋部带入战争中。
几大部落眼睛都盯着罕察部这回两万骑兵的战果,倘若他能攻破云中,其他两大部落势必跟着分一杯羹。
而其他两大部落在旁边看着看着,事情却开始往不对劲的方向发展。
白皋部落王子勇巴派了先遣部队打探,只要跋特儿能攻下云中,他立刻软禁父亲利可汗,夺取权利,组织部落骑兵南下。
勇巴等了半天,却没能等到自己想要的开战信号,而是手底下先锋兴奋报告:“王子殿下,咱们部落发财啦!”
勇巴:“跋特儿攻下云中了?”
“不是,是羊毛!中原官府发信号开市收购羊毛,一斤羊毛一钱二分,有多少收多少,咱们部落发了发了呀!”
勇巴:“???!!!”
“跋特儿骑兵呢?”
先锋道:“都回家数羊毛啦!”
“他们部落马多羊少,唯独咱们部落羊多马少,王子,咱们发财啦!”
“这消息一出,大家都在喊‘利可汗万岁’!”
勇巴:“&&……%……¥#¥#”
王子勇巴简直要吐了,他费尽千辛万苦,收拢了一堆贵族,煽动他们的反心,用来对抗父亲,结果羊毛天价的消息一出,所有贵族再也不提南下攻占云中之事,全变成在家疯狂剪羊毛。
整个部落欢天喜地剪羊毛,唯独草原小王子勇巴浑浑噩噩。
无他,白皋部落的羊毛实在太多了,谁也不曾想到,这些成堆的废品,摇身一变,成金子啦。
当白皋部的贵族出现在云中边市的时候,阿尔思才知道什么叫做羡慕嫉妒恨,这丫的足足拉了三大车,狗大户!
车上的羊毛一捆一捆的卸下来,甚至还有一百多张的羊皮,
边上牧民议论纷纷:
“这到底有多少羊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