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再者,包括知府罗文昊等人还处于一种“惯性思维”当中,便是天然以为地方文官武将都害怕镇守太监,因为镇守太监没有品级,在地方也没有实际权力,但他代表皇帝耳目,可以给皇帝奏密折,打小报告。
这种密折直达天听,不参与任何文官武将系统,上奏司礼监,走的是宦官的路子。
也就是说,只有太监才知道密折里面写了什么。
刘太监公然收礼,收取的便是一种“保护费”,也就是对所有文武官员说,你给我钱,我就不打小报告。
否则我这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你,抓住机会上奏,坑死你丫的。
否则巧立名目,说你“蓄养家奴,纵奴行凶”,“态度骄奢,疑似暗起不轨之心”……等等可大可小的罪状,都会递到皇帝面前。
皇帝信与不信,全在皇帝的一念之间。
皇帝会派人来核实吗?自然是不会的,派人来核实,也就代表着公然不信任一个拥兵上万的官员,这不是逼人造反吗?
自然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拿下。
陈秉:“给皇帝递密折的权利,我也有啊!”
何止呢,他可是皇帝亲点的状元,头一年入翰林,便有“如朕亲临”的金牌,亲自为太子皇帝讲学,又手持御赐尚方宝剑巡抚越州。
官场混了三四年,他早就混成了帝党第一人。
也因此,陈秉反而是整个云中最不怕镇守太监的那个官员,他不怕镇守太监给皇帝打小报告,在过去几年,弹劾他饼饼的奏折怕是和某飘飘奶茶一样,能绕皇宫几圈,皇帝都看厌了。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皇帝十天半个月就要给他写信,絮絮叨叨的,一个幽怨中年老登,黏糊的要命。
论亲近的程度,皇帝是信他这个天子宠臣,帝党第一人,还是信一个镇守边关的太监?
其他的边关文官武将则不同,文官倒是还能经过内阁与皇帝沟通,武将则只能依赖镇守太监与皇帝沟通,也就只能讨好太监。
而他陈秉不需要。
也不怪罗文昊等人一时没转过弯来,仔细想想,他这么个天子宠臣,跑到边关最前线来当总督,整件事情就显得非常奇葩。
首先就是作为天子宠臣,也就是帝党,有能力胜任“大官”的并不多,更是皇帝眼中的香饽饽,是皇帝的心肝小宝贝,皇帝能把自己的心肝宝贝主动送去边关苦寒之地吃苦吗?
那岂不是让本就人数不多的帝党雪上加霜?
跟了你皇帝还要去边关受苦,真令人心寒。
帝党心腹自然是优先抢占油水充足滋润的位置,也就是京师重地,或者是南方富饶之地,不靠近皇帝,还称什么帝党。
当然,云中总督也是个油水足的关键位置,可也总得由低位向上做起,皇帝不会让自己的心肝宝贝去边关由低位做起。
边关将领官员向来都是地方有能力却无人脉关系的“能臣”居多。
但凡有人脉关系的,都调走了。
想要托人脉找关系,自然找公公。
像陈秉这种作为皇帝心腹空降来边关第一线当总督的情况,别说是闻所未闻,那简直是绝无仅有。
皇帝想要插手边关事,大多只能依赖镇守太监,宦官才是皇帝身边较为可信的人,而宦官贪财,在帝王眼中,是最不值得一提的罪状。
皇帝心里会想,宦官无后,一切权利都依赖皇帝,又充当皇帝的耳目,趁机捞点钱,也属于“人之常情”,只要一心效忠帝王即可,不过分便不追究。
宦官大贪和小贪,与地方官“纵容仆从”“肆意骄纵”“疑生不轨之心”一样,属于皇帝眼中可大可小的治罪名目。
说来说去,只能说兵部尚书真是个大聪明。
谁让陈秉身上叠了那么多光环buff,先不说皇帝目前对他的实质感情,就他如今代表着帝党第一人的位置,又加上朝廷另有的清流党霍党,皇帝就不会随意对他动刀子,需要他来平衡朝堂关系。
皇帝对他动手,那跟挥刀自宫有什么区别?
“从今以后,我陈秉才是云中的土皇帝,是皇帝的眼目,望周知。”
陈秉并没有主动去找刘太监的茬儿,刚来云中,带着夫郎孩子搬入了总督府,暂且安顿下来,自己吃好喝好睡好更重要。
但云中这个地方,还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总督府的厨子不行,更逆天的是晚上嘈杂不断。
因为是边关最前线,城里官军和军户居多,年轻的青壮年为主,精力旺盛的年轻男人聚在一起,便容易打架赌博聚众闹事。
一天少说也有十几起的打架斗殴事件。
而前任云中总兵曾经采取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