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秉:“现在京城还在给我预备开葬礼呢。”
他活着的消息传回去,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姜漓:“……”
“再说你不是讨厌海安侯吗?消息走漏了,坑的也是他,到时候坑死这个色胚,你不满意了吗?”
陈秉笑着勾了勾手指,“再者,我还有第三计,附耳过来。”
姜漓好奇凑过去,听陈秉说了几句,他不可置信看向陈秉。
姜漓抿着唇眨了眨眼睛,又深深看向面前自家的夫君。
姜漓一言难尽:“……”
为什么这家伙能顶着一张“温和善良”“毫无心机城府”的脸,说出如此不带温度的话。
他这个狡诈的老公。
“失败了又如何?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做将军的,总得下狠心,让一批人去冒险,甚至去送死。”
“若是唯唯诺诺,一事无成啊,漓哥哥。”
姜漓盘腿坐了一会儿,随后倒入自家夫君怀里,身边这男人好坏啊,但他又特别喜欢。
他家这位陈郎君,本人像水一样,看似无害,却又变化万千,都不知道内里藏得是黑水还是坏水还是墨汁……
坑死人不偿命。
*
定海侯大胜归来,连自己的家眷也不管,径直来到了巡抚衙门,这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使得他热血沸腾,激昂澎湃,恨不得再接再厉,平定所有倭患,成为当之无愧的海上霸主。
“秉弟,可惜了你没能来到现场,那一晚火光冲天,好不畅快!”
“本侯爷想起了青春年少,驰骋海上的日子。”
“声声的炮火,比丝竹管乐声更加动听!”
“千里马常有,伯乐难寻,高山流水,知音更难觅,秉弟,你就是哥哥我的伯乐,是哥哥我的知音啊!”海安侯一把将陈秉抱入怀里,甚至搂着他的腰转了个圈。
陈秉一时不察,也是被他如此激动难耐的神色给弄懵了,这才没躲开。
主要是作为男人,顶多勾肩搭背的拍拍肩膀,说一句好兄弟,没想到这海安侯——神经病一个。
姜漓在旁边看得是一愣一愣的:“?”
“侯爷,您这个年纪,怕是能当我叔叔了。”陈秉面无表情使用千斤坠落定,提醒对方年纪,再来心想这海安侯不愧是“段正淳”,全然没有边界感。
“哎——年龄不是问题。”海安侯畅快大笑,“我与巡抚大人一见如故,咱们两人是高山流水遇知音,是忘年交!以后便以兄弟相称,我认你做个干弟弟如何?”
陈秉:“……不如何。”
海安侯愣了下,随后又是大笑,“就知道你们这些翰林文官含蓄内敛,没关系,本侯爷不在乎,你这个干弟弟,我认定了。”
海安侯在家里已经受够了妻妾的冷脸,与身为局外人格格不入的局促,此时见到眼前善良无害还病弱的年轻巡抚,且两人同娶悍妻,不由得生出一股怜爱之心。
“你叫我一声好哥哥,从此后,本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秉皮笑肉不笑:“……不如你叫我一声‘好哥哥’。”
海安侯愣一下,随后浑不在意道:“好哇!本侯爷不在意这些,你字长生,我叫你长生哥哥如何?”
陈秉:“……”
他这下怔了怔,发现自己误判了海安侯,这哪里是什么段正淳,这是从水浒传里蹦出来的,这家伙和小武哥坐一桌。
姜漓托着腮帮子,心想这傻子侯爷,还真是个色胚吗?怎么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侯爷请自重。”陈秉推开海安侯,海安侯继续黏上来,主动又热情:“我可否在府上小住几日?向哥哥你学习兵法?咱们通宵达旦,深夜讨论,抵足而眠如何?”
陈秉:“侯爷,你的脸皮比城墙还厚。”
“你此言不虚。”海安侯灿烂一笑:“本侯爷可算是知道你为何升官快了,因为你是个爽快人,说实话。”
“本侯爷就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不像那些小肚鸡肠的文官,表面说着冠冕堂皇的道德啊,仁义啊,骂个人都不爽快,只会阴阳怪气。”
“本侯爷就喜欢跟你这样的文官交往,有话直说,有屁就放!”
陈秉:“你滚!”
“骂得好,再来!”
陈秉:“……”
“骂不出来吧?就知道你们这些文官含蓄,不知道两军对阵,主官都要互相对骂一场……论这门的学问,你还要跟哥哥,不,跟弟弟我学。”海安侯猛地扑向陈秉,试图将他拥入怀中。
他是真不想回家了,他要跟着陈秉,征服大海,征服倭寇,实现男人的梦想。
远离侯府那个是非之地。
这么多年来,海安侯一把辛酸泪无人诉说,还要被其他男人羡慕,他早就忍无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