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落入越州官军手中,阿玲最初隐忍不发,害怕陈秉知道她的身份,会将她卖给倭人牟利。
而见到陈秉对藏宝图都不甚动心,又加上养猪太过于疲累屈辱,阿玲实在受不了了,主动暴露自己的郡主身份。
她还有点矜持,故意只暴露手腕上的凤凰印,引得官军在意她的身份,如此,才好拿捏官军。
阿玲心里知道,自己不能主动嚷嚷是琉球王族,显得太过于卑微讨好。
而琉球为藩属国,陈巡抚若是知晓她的身份,明面上也该以礼相待。
然而……
暴露手中凤凰印几日后,养猪场仍然如旧,只有他们这些貌美的女子和小哥儿,还有日益长肉,终日饱受美人伺候的小猪猪们。
“为什么陈巡抚还不派人来寻我?”
士兵们道:“这些猪肯定都能长成大肥猪,不知是何等滋味?”
“这可是大美人们养出来的猪。”
*
话分两头,说说京城的事,哪怕越州已经平息天花,且找到了天花的预防办法,这消息传进京城的时间,也十分滞后。
因为皇帝的安危大过天,而要确信种牛痘当真能预防天花,也需要一定时间的测试检验。
是以“陈巡抚解决天花,平定倭寇”的消息传到京城,已经很晚了。
皇帝的案前,摆了好几个拟好盖章的圣旨,每日都在纠结,每日都在等待,只等东南的噩耗传过来,便叫人颁发圣旨。
有一封圣旨,是封陈秉为“靖海伯”,是最初的圣旨,但皇帝不太满意,又拟了一封圣旨,说要收陈秉为义子,破格追封为“忠勇郡王”,配享太庙,荫其子,世袭罔替。
后一封圣旨,将高公公等人吓了一跳,都说不可,但也无法阻拦,毕竟人死大过天,只是追封恩典罢了,也算对得起三年君臣情谊。
太子这半个月来消瘦不少,夜里对灯垂泪,翻看陈秉寄过来的信,夜里做梦醒来,喊道:“孤不信,陈先生怎么会死?”
最热闹的要数翰林院,以及来京城赶考,参加春闱的书生学子。
诸如小武哥周浩然这样同年的进士,哭得眼泪鼻涕一把流,联合写了一篇感人肺腑的《祭越州巡抚文》,满篇的歌功颂德,夸赞陈秉“海波不扬,功在社稷。”
其他的曾经整理旧档案的翰林官员,则一同说:“我等必要搜集陈大人早年写的所有文章,为其编写一本《陈长生遗稿集》,决不能让陈大人这样的人才湮没。”
其他的翰林文官,各个也都写了中规中矩的挽联,措辞谨慎,歌功颂德,全是套话,说朝廷痛失良才,举国皆丧……
还有个翰林老古董,说要先为陈秉立个衣冠冢,“死后再刻祭文迟了些,不若现在就为陈大人刻祭文碑?”
来京城参加春闱的学子,也是争前恐后的写祭文,写挽联,生怕自己落于人后。
什么《祭平靖十八年状元郎文》《哭越州巡抚》《祭长生》……花样百出,如同雪花飞舞。
“今年会试必定考海防。”
“咱们第一杯酒先敬陈大人……”
……
礼部的人这会儿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又是听说皇帝要立陈秉为靖海伯,又是听说皇帝要追封陈秉为忠勇郡王,那可是异姓王,王府的仪仗是不是要提前准备好?
棺材也得提前预备好,不论是靖海伯,还是忠勇郡王,都选定金丝楠木的棺材。
京城一切准备就绪,传来的却不是东南噩耗,而是陈秉东南平倭大捷的喜讯。
“陛下,大喜啊!”
“捷报!陈巡抚东南平倭大获全胜,捉拿倭寇头目邓海山。”
“陈巡抚找到了治疗天花的办法,此法名为牛痘法……日后我朝再无天花之难,此乃百姓之福,江山社稷之福!”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倭胜利,无疫病,无天花,巡抚和百姓尽皆安然无恙,皇帝看完了所有奏报,愣是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身处梦中,从头到尾又看了三遍,确信无误,当真是喜报!
天花,天花都给灭了!
“好,好!不愧是朕亲点的状元郎,文武双全,打了胜仗,还活着!”皇帝大喜不已,将奏报拍在龙案上,发出啪啪的响声。
整个朝堂无比安静,都是皇帝闹出来的动静。
陈秉还活着?
霍首辅一张老脸都要绷不住了,这丫的真难杀,气得要口吐芬芳。
——天花都杀不死他。
“太好了,太好了,孤的先生还活着!”下了朝,太子兴奋地又哭又笑。
翰林院众人面面相觑,“那一堆祭文和挽联怎么办?”
“还有祭文碑,都快刻好了……”
“砸还是不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