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秋等人如堕冰窟,这才知道官府来真的了。
“那姓陈的油盐不进,他是个清流!皇帝亲赐的‘翰林清范’,这些清流都是硬骨头,而这陈巡抚天生不足,重病缠身,眼见的活不过几年,送他钱他也不要,纯图个名声,咱们能如何?”
沈千秋胸口如同遭受重锤袭击,“这杀神,他竟是清流?”
“他一来越州,血洗官场,杀人抄家无数,排除异己,就连胡大人都被他拉下马——这样的人,他还是个清流?”
旁边的孙员外叹气道:“陈巡抚当是清流不假。”
“如今越州百姓哪个不赞他是青天大老爷呢?还是救世救难的活菩萨!处处都闹着给他建生祠,就这么几个月间,多少村里的石桥,都改成了‘陈秉’桥。”
沈千秋猛捶桌子:“难道便纵容他在东南如此气焰嚣张?”
“倭寇龟缩一隅,胡大人也跑了,现在整个越州,唯独他陈秉说了算。”
沈千秋道:“海安侯呢?”
“海安侯那个性子,只管敛财,他不敢招惹陈秉,要知道这陈秉可是天子宠臣。”
“沈老板,认命吧,在陈巡抚没死之前,咱们在越州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
截获走私商船,肥了一波水师大的,这下杨总兵等人逐渐感受到了“巡逻海上”的好处,以前卫所官军粮饷拖欠三个月,如今抓走私船,都能把粮饷的空缺填上。
“这海商当真如此赚钱?”
“大人不妨想想看,咱们困死了倭寇,能从倭寇那收缴多少银子?”
……
在封锁的半个月中,倭寇和官军发生了大大小小的冲突,也造成了一定损失,刘一手将最新的倭寇势力海图递交给陈秉。
“陈大人,群岛倭寇不过是负隅顽抗,被俘获不过时间问题,可若能以最小的代价平息倭寇,定是功绩一桩……”刘一手咳嗽几声,“属下建议,咱们使用‘挑拨离间’的法子。”
“倭寇里有好几方势力,其中倭人和汉人关系并不和善,尤其是松浦三郎和周老六,这两人同属于郑海山麾下小头目,却互相看不惯彼此,咱们不若写信给周老六……”刘一手提出了自己的挑拨离间计划。
他自己是汉人,对同属于汉人的周老六亲切些,便想挑拨招降周老六攻击松浦三郎。
“大人,属下这计划虽好,就是有点不太光明。”
陈秉:“是有点不太光明,不若换个计划,假意让松浦三郎截获咱们的文书。”
刘一手怔住:“这是为何?”
“伪造一批文书,以周老六的口吻投降官府,且在信上详细罗列他愿意提供的‘投名状’,包括松浦三郎的老巢位置,兵力部署,巡逻规律——让这信‘不慎’落在松浦三郎的手中,懂?”
刘一手:“……”
第115章 殚精竭虑
“这姓陈的狗贼当真是疯了!”
曾经的上千岛屿,是倭寇们来去自如的安乐窝,是属于他们的安逸“迷宫”,在这偌大的迷宫里,官府也无法窥探其巢穴。
在这之前的数十年,他们以诸多岛屿作为藏身据点,通过岸上补给,劫掠,过着逍遥快活的日子。
哪怕今年在官军那里吃了个大亏,所有倭寇躲进群岛中,也自以为安然无恙,可以休养生息,一些心急的倭寇,早就钻进了金银岛这个销魂窝里,盼着来年扳回一局。
“那姓陈的来越州,足足带了三个‘太医’,吊着他一条烂命,咱们跟他硬碰硬做什么?”
“说不定冬日里一场大雪,都能把这病弱的家伙带走。”
“只要姓陈的死了,越州还是咱们的地盘。”
倭寇们盘踞群岛上,日日上香,盼着陈秉早日病死,盼来盼去,确实盼到了陈秉“重病”的消息,但接连而来的,便是——“封锁群岛”的噩耗。
“如今通往岸上所有航道,日日都有官军船只巡逻,且都装了火炮,不可强攻,打了几场胜仗,朝廷官军气焰正足!”
“他们还缴获了几艘走私船,发了笔横财!更是日日巡逻,谋求逮到‘肥羊’。”
“不出三个月,咱们迟早被困死在这里。”
“松浦大人,寨子里的兄弟人心惶惶,有所意动,更有不少人,偷偷奔向官府去。”
“是啊,朝廷开海了,渔民可出海捕鱼,还可以远洋海贸……有些人不想干了,尤其是汉人。”
松浦三郎闷头擦拭手中的倭刀,“今年的冬天,比往年还要冷。”
“陈秉,哼,且看看究竟谁熬得住谁。”
倭寇们暂时不敢跟官军们硬碰硬,而是齐齐盼着冬天到来,把病弱的陈秉熬死,只待陈秉一死,所有困难迎刃而解。
“松浦大人,咱们的人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