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京畿周边有多大吗?难道你想重新丈量土地?痴人说梦!”
吴文昭完全不相信陈秉有法子,却又好奇他的办法,只见陈秉找来五个识字的流民,跟他们道:“从今天起,你们五个人作为队长,各带两人分别去不同的县,去把那个县的荒地一块块的量出来,哪块地荒了多少年,大概是什么土质,旁边有没有水源,全都给我记下来。”
领头的流民袁老五道:“陈大人,一个县的荒地?岂非好几百顷?光靠我们几个量,猴年马月都量不完。”
吴文昭在一旁捂着嘴笑,这陈秉急糊涂出昏招了。
“不需要量完全部荒地,每个县各选三块最大的荒地,量准了,绘制成图,回来交给我就行。”
袁老五道:“就这几块荒地,有什么用处?”
“选好三块荒地之后,你们就在那扎根,建设‘屯田根据所’,每个县都由这三块地作为起始,波浪形向外扩散……”
“屯田根据所?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先建设好这几个屯田根据所,稳扎稳打,逐步推进。”
在陈秉看来,全面的屯田丈量土地没有意义,不如先抓典型,建设五个屯田根据所,建设好了之后,再逐步影响其他县。
这样还可以“老带新”,旧根据地的人出来,又可以去开拓新的根据地,就像是文明六里面的开拓者。
“好!先立典型!亏他想得出来!”
皇帝看到了陈秉上书的折子,心情激动不已,他原本还当陈秉束手无策,谁知这么快便想到了办法,不急功近利,稳扎稳打……“这孩子比朕想的更加优秀,不愧是朕亲点的状元。”
“秋冬正好,开地建沟渠,排盐……”
“这边还能种一茬冬小麦。”
……
皇帝这会儿也算是个有经验的“老农”,赞同陈秉逐步扩大试点的办法,每次就开几块荒地,顶多也就得罪几个人。
宛如杀猪,一百头猪同时杀太乱,容易被猪冲散,一头一头的杀,井然有序,群猪皆惧。
秋收之后,大部分田地都进入休耕期,陈秉除了命人兴修水利,恢复土肥外,还带着人试种冬小麦,冬小麦在入冬前种下,来年返青,夏初收获,如此,同一块地,一年便能收获两次,收获一茬番薯,再种一茬冬小麦。
番薯种植在北地最大的问题便是“过冬”,需要挖暖窖来保存薯种,等到来年春天。
“大人,明年还会有这般丰收之日么?”
……
年底京察前夕,霍首辅在朝会上当众上书:“陈秉身为东宫属官,长期在外奔走田园,恐荒废东宫讲读之责,建议调回詹事府专事辅导,另择专人接替屯田事物……”
霍首辅这一说,可谓是釜底抽薪,把陈秉从屯田之功中捞出来,而皇帝也没办法否认他口中的话。
太子今年十六,即将大婚,陈秉作为太子讲师,东宫属官,比起田园稼穑之事,更应当注重太子讲学。
皇帝把陈秉叫来,陈秉一听说这话,立刻答应了,“臣推荐武编修负责屯田事宜。”
“好,朕答应了。”
皇帝没料到陈秉这么快同意卸任,不免问道:“你幸幸苦苦了一年,就这么拱手让人了?”
“几年内完成京畿屯田之事,那功绩——”
陈秉摇摇头,实则他早就不想管这些种地的活儿,他的目标是当一条养尊处优的富贵咸鱼,再等个一两年……怕是明后年便要外放,在京城待久了,也觉得腻味。
种地种不出什么新意,无论是育种,还是别的,都要靠时间来积累,与其自己干,不若交给别人。
“陛下,臣建议在京畿设农学……”
陈秉建议在流民屯田所旁边设立京畿农学堂,专门招收流民子弟以及附近的农户子弟入学,不收取学费,管一顿饭。
内容涉及基础农事,农政常识,农具改良等等,学制一年,结束后颁发一张官府的文引,且优先被录用为屯田所的“农技专员”。
“陛下,光是一人会种地不行,得是千千万万人会种地……”
皇帝疑道:“种地还需要学习?”
“那是自然,作物的选种、育苗、施肥、除虫……乃至果树的嫁接……这些都有专门的学问。”
陈秉已经受不了古代的酸果子,现代的水果甜的要命,古代水果大多酸涩果小,并未培育良种,亟需改良,这是满足口腹之欲的重要举措。
多培养一批农技员,就能有更多繁育良种的农科工作者,杂交水稻的进程也会越来越快。
“好,那便依爱卿所言,设立农学堂,皆由爱卿操持。”
*
“农学堂??!!陈秉要弄什么农学堂?”
“又在瞎折腾什么?也不过招几个泥腿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