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文昭走过来,他也得了奖赏,升了官职,原本是想要跟陈秉说几句寒暄的话,却听到了一声“日子凑合着过”,就觉得胸口狠狠中了一箭。
这丫的是凑合过日子……那么自己呢?!!
他沤了上万斤的肥啊!哪怕后来不是他亲自动手,但是他监管督促的,真是“气煞我也”。
“下官恭喜陈大人……”吴文昭客气寒暄了几句,又忍不住提醒道:“陈大人,该不会觉得这‘提督京畿屯田’是件容易的事吧?我可告诉你,其中有大麻烦,可不再是几个小小的粪霸——”
“你知道有多少占地不耕的勋贵?又有多少吃空饷的屯官?那些地方士绅会乐意看见流民落户……”吴文昭没说出口的,其实就是“丈量土地”四个字,其中涉及的太多暧昧和利益,“陛下对你荣宠加身,恐怕更是将你当成一把最锋利的刀。”
吴文昭言尽于此,他内心有羡慕,也有惋惜,因为陈秉活不长,所以皇帝放任他去得罪人,给他最大的纵容,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压在陈秉身上的担子太重了……
但还是“好酸”。
尽管人家命不久矣,但人家几年顶别人几十年。
“吴大人也是一把最锋利的刀。”陈秉微微一笑,“用的熟了,也不想换,我会跟陛下说,让你继续当我的副手,本官还需要吴大人,像应对何三这样的粪霸一样,去对付占地的勋贵士绅,吃空饷的屯官。”
吴文昭脸上的表情一滞,满头问号:“????!!”
——我不是霍党吗?
朝堂正确的党争方式,难道不是排除异己,把关键的位置都安插上自己的人,尽管吴文昭觉得陈秉人还不错,到底两人党派不同,对方可是清流派代表,自己是霍首辅门生,天然不对付。
吴文昭已经提前预想过,陈秉肯定要把他这个明目张胆的“奸细”“卧底”给清出去,虽然沤肥是脏臭活,但吴文昭也确实得到了“功绩”。
这是他拿着唯一不亏心的功绩,居然是在政敌的手下,帮政敌干了活,心情格外复杂。
“陈大人,你可知下官姓什么?”
陈秉:“你姓吴,口天吴。”
“我姓——”霍!
“吴大人,回见,夫郎和孩子等我回家吃饭。”陈秉挥挥衣袖走人了,古代最大的好处,莫过于没有微信企鹅号,下班后再也不联系。
上班是上班,休息是休息,两者绝对分开。
陈秉并不在意吴文昭是谁的人,事实上,他跟霍首辅都谈不上生死大敌,不过上班而已,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即可,假若吴文昭私底下搞事情,他肯定将人清出去,但吴文昭老老实实“堆粪”,也没道理赶走人家。
噗——上哪去找这么个兢兢业业的背锅侠。
还能用他扯霍党的大旗。
*
“什么?陈秉让你当他的副手?他怎会如此信任你?难道是对你信任有加,还是想拉拢你?”
吴文昭摇摇头:“他不在乎我,这是一种挑衅。”
“年少轻狂。”
“文昭,那你继续卧底在陈秉的身旁,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如有不轨之处,留下证据……”
吴文昭:“……”
问题是他在陈秉身边待了那么久,也没发现对方身上有什么可弹劾的地方,他生活不算节俭,钱都是夫郎赚的,合理吃软饭,也没剥削民脂民膏,也不收受贿赂,只是娶了个好夫郎,吃一口好软饭罢了,再者人家还是个赘婿……
也不贪杯,也不好色,没事就看看书逗弄孩子,也不结党伐敌,跟谁都走得不近。
如此一想,吴文昭不由得更加佩服陈秉,心里增添了几分期待,陈秉会如何对待那些勋贵士绅呢?他还会有什么别的惊喜呢?
吴文昭心跳都加速了不少。
不不不——再这么下去,自己到底姓霍还是姓陈?
*
“给你爹你娘,还有我爹我娘都封了诰命?”姜漓有点懵,死去的亲娘在他记忆里遥远,可他爹是武馆的馆主,就这么也有官身了?
虽然没什么实际权力,但是面子上十分过得去,相当于是五品官衔,上哪不有面子?
“嗯,咱儿子还可以直接去国子监读书。”
姜漓:“这有什么好处?”
“从国子监毕业能直接当官,不用考科举。”
姜漓眼睛亮了,“可儿子还要考状元呢。”
陈秉:“……”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咱们清宴挺聪明的,应该用不着这个名额。”姜漓捂着自己的小腹,“这种国子监名额很难得吧?”
“确实如此。”
“那清宴若是用不着,岂不是浪费了?”
陈秉:“……谈不上浪费。”
也就是个超市打折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