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张英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下震撼莫测,在京中多年,也并非不知道京郊流民问题甚是严重,但也见过朝廷冬日开粥铺,每日施粥两次,已经算是朝廷“仁至义尽”。
而今朝廷财政吃紧,着实也没有办法。
可眼前这些流民,他们竟然舔食地上的番薯粥,混着土吃,却也是那样的幸福与满足。
——这样的画面太震撼了!
皇帝何曾见过这种场面,他何曾体会过“饥饿”的滋味,而就在这一刻,作为出生后衣食无忧的帝王皇子,却与眼前的流民产生了“共情”。
因为皇帝也觉得眼前的滚落在地的番薯粥太香了,这从来没吃过的海外作物,它太香了。
皇帝这大半生以来最大的遗憾,莫过于没吃到眼前这一碗铭记在心的番薯粥。
饿极了的真流民在地上抢粥抢肉,把几个大汉也唬的不行,他们奉命前来闹事,就是为了将眼前皇庄闹得鸡犬不宁。
“谁在闹事!”姜漓带着一群持棍的人赶来,眼前这散乱的景象,气急败坏,他夫君还没喝到一口粥!!太可恨了!
“给我打他们一顿!”
光头大汉章坚嚣张道:“你若敢打伤我等流民百姓,定去官府告你!”
“好!给我打!”姜漓示意后边的人冲上去,将几人压住,他们武馆的人,有的是技巧和手段,不打伤又如何,把手扭脱臼了再还原,痛它个百转千回。
“啊啊啊!杀人啦!”
……
姜漓让人擒住了那些作乱的“流民”,然而光头却是冷笑一声,更让人惊讶的是,不多久,竟然有一队巡逻官差到来,“接到举报,有人敢肆意打伤流民。”
领头的官差和光头大汉交换了一个眼色,“来人,把庄子的管事押解回去!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有人干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御史张英瞪大了眼睛,这世上竟还有如此颠倒黑白之事。
皇帝更是气得双手发颤,这是哪来的官差?这是谁的治下?
“官差大人。”陈秉此时咳嗽着走出队列,“这些人不是流民,而是匪类,庄子主人正在抓匪。”
领头的官差心头一惊,“你这个病秧子瞎说什么,滚回你的队伍去,休要颠倒黑白。”
“官差大人请看他手里那道疤。”陈秉指着光头大汉,姜漓命人拿下大汉,将他手里的疤痕展示在众人眼睛里。
官差冷笑一声:“这疤怎么了?”
“官差大人莫非认不出来?这是刀伤留下来的疤痕。”
领头官差:“那又如何?流民生活艰辛,手里有刀伤不正常吗?”
陈秉浅浅一笑:“那可不是普通的刀伤,那是水师制式佩刀留下的刀伤。”
所有人俱是一惊,包括皇帝和张英,还有姜漓,他也睁大了眼睛。
“你胡说!”
陈秉朗声道:“别人认不出来,通州府的官差还认不出来吗?去年在码头,有一伙海盗冒充流民上岸抢劫,被水师剿灭,其中有一海盗头目,手上也有一模一样的疤。”
领头官差神色些许慌乱:“你一个落魄书生,在这里胡言乱语。”
“这些官差和强盗是一伙的!”坐在地上一个老人,手里抓着一把混了泥土的番薯粥,“官贼一窝,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
“我儿好不容易才有口吃的,强盗砸锅,官差句句维护强盗,逼死百姓,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在地上抢食的流民嘴里带着粥香和苦涩的泥土,眼见官差对他们视而不见,却维护那些砸粥锅的强盗,焉能不恨。
群情激奋,有些人在气急之下,拿起一把泥,砸向领头的官差。
官差抽出佩刀,威胁道:“难道你们这群流民竟敢造反,殴打官差,该当何罪!”
皇帝大声道:“造反,有这样的狗官,造反又如何!”
“反了他的!”
陈秉:“……”
张英:“……”
姜漓:“????”
领头的官差听见这话,心头一松,指着皇帝道:“好啊,尔等皆是反贼,给我拿下他!”
所有官差提着刀包围皇帝,高公公慌得要命,“我看谁敢!”
“救驾!”
“谁敢动就放箭!”旁边潜藏的锦衣卫提刀而出,已有弓箭手准备。
官差惊得睁大了眼睛,闹事的光头大汉更是瞪直了眼睛,锦衣卫拿下所有官差,卸了刀刃,
“启禀陛下,反贼全都捉拿完毕。”指挥使押着光头大汉跪倒在地。
皇帝怒急了:“海盗装流民闹事,推翻粥锅,颠倒黑白,给朕砍了他的头。”
张英连忙道:“陛下不可,还未查明此人身份,待查验过后再处置也不迟。”
“当着陛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