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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京中据传闻,还有一段关于陈解元的戏,说他天纵奇才,阎王爷都不肯收他的魂,令他还阳……

    有这些种种——皇帝极为好奇陈秉会试和殿试,又会作出什么样的文章。

    皇帝已经做好了点他为“探花郎”的打算。

    探花为雅,每一届探花,多是挑一个长相俊美的探花郎,能进入殿试的,文章都不差。

    *

    平靖十八年,甲午科。

    会试当日,下着细雨,寅时京城贡院外,汇集了三千余人,都是乡试中举的举人,这次会是一共取约莫三百名为贡生——一般成了贡生,几乎也可以说是进士。

    因为殿试不落榜,成了贡生,等同于进士。

    会试与乡试差不多,但会试连考三场,三场都在京城贡院,连考九天。

    姜漓给自家夫君准备考试用品,依然轻车熟路,给他准备了厚棉袍,考篮里笔墨纸砚与干粮药品,以及经典的吊命“老人参”。

    “炭饼放在最底下,一进去就烧着,别省,夜里莫要着凉……实在受不住咱就别考了。”

    陈秉笑着点点头,心想这还真是个昏庸的送考家长。

    “我知道了,你也别在外面等着,九日后再见。”

    “夫君肯定不会被抬出来,你放心,大不了我交白卷,决定在里面好吃好喝的照顾自己,一进去就给自己煮个热茶。”

    姜漓:“……”

    好像也没啥可叮嘱的了。

    两人依依惜别,却有个不和谐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是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书生,时年二十九岁,已经连考两次不中,这回是第三次,他是霍首辅的一个外侄,霍秦苍。

    他被一群举子簇拥着,神色得意,这回仔细打点过,只要文章过得去,他必中,因为他眼神嚣张,“哟,这不是两江解元陈秉么?”

    霍秦苍的声音又大又嚣张,引得无数人侧目,“哎哟哟,病成这样还来考试?别到时候死在号舍里,真晦气!”

    簇拥者哄笑不已,一齐说晦气。

    姜漓神色难看,正要动怒,被陈秉拉住,“霍郎君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听说打小还是个神童,考了两次都没中,怕是这神童造假,令叔父脸上也不好看。”

    “假的就是假的,再怎么操作都不好看。”

    众人哗然,这话就是在直接说霍秦苍成绩造假,丑态百出。

    霍秦苍涨红了脸,他最恨别人提起这个:“你——”

    那些该死的清流党,次次把他的文章撂下,他又实在不齿请人代写……

    “我怎么?霍郎君还想跟我吵架?只是马上就要进考场,霍郎君还要跟我再次浪费时间,莫非——”陈秉微微挑了下眉眼,“霍郎君你已经稳操胜券,不在乎这一时半刻?”

    之前就说他造假,这会儿又暗示对方走后门。

    其他学子看向霍秦苍的眼神都变了。

    “你别血口喷人,本郎君靠的是真才实学!”

    “那就好。”陈秉颔首,微微一笑道:“希望放榜那日,还能见到霍郎君。”

    “别落第了没脸见人啊。”

    霍秦苍脸色铁青,那边兵部的人则号令说是搜检开始了,此次会试兵部负责搜检,锦衣卫监临考场,主考官是礼部尚书徐檐。

    负责搜检的官员,是霍党的人,见了陈秉,特意为难了一番,让他身着中衣,脱下鞋袜,在寒风中检查了近一刻钟。

    倘若真是个病弱考生,怕就要因此大病一场。

    姜漓远远看着咬牙切齿,嘴里念叨的“再也不来考了……”

    他家宝贝娇贵的夫君,平日里都在暖阁待着,哪里受过这种罪,姜漓留心观察了一番,其他人都没有这么长时间。

    更是愤恨不已,绝对是刻意针对!

    陈秉神色平缓穿好衣服,提起考篮,走到搜检官薛敬的身边,含笑道:“薛大人,春寒料峭,大人穿得单薄,小心风寒。”

    薛敬愣住,他奉命特意为难陈秉一番,对方却笑着来关心他,不是疯了吧。

    “听说三年前搜检的王大人,就是站久了,寒邪入体,回去就病了大半年,差点死了呢。”

    薛敬脸色一僵,却莫名打了个哆嗦,眼看着陈秉走进去,他却感到了一股寒意,站在寒风中觉得衣不蔽体,越来越冷。

    越冷越出冷汗,撑不住晕倒发了烧。

    *

    陈秉在号舍里坐下,面无表情燃起炭盆,本是打算“与人为善”,收起他这暴脾气,偏偏被人寻了晦气,这可不是他主动找事。

    也罢,陈秉平静看着眼前的桌子,想着无论考的中考不中,这次就要写文章把这群人骂个爽。

    全是些垃圾!

    内心想着要骂人,写起文章来更是如同鲁迅附体,陈秉信笔一挥,也不用什么八股套话,明德不在于空谈,在明吏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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