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倒霉宗亲,可能才下葬没两年,后脚就给人挖坟撅宝,当真是无本万利的大买卖。
这种大买卖屡禁不止,历朝历代都有,陈秉不相信霍党的人会放过这种大生意,于是往这边一留神,就让他发现了一条隐藏的线。
赵侍郎喜欢收集古董,并且和一个古董商有交集,而漕帮那边则有消息,说这个古董商偷偷将古董瓷器卖去海外,实际上也是销赃。
陈秉搜集了一些证据,他当然不会大大咧咧去检举,而是找了个愣头青,给他“空投物资”。
当今皇室姓刘,盗取陵墓,损害的是皇室宗亲的利益,自然还是叫皇室宗亲出头讨公道。
这刘家也是黄鼠狼下崽,一窝不如一窝,现在京城里不少皇家宗亲,部分分封就藩,部分虽有封地,但是藩王本人得留在京中,这是防止藩王做大的措施。
这些宗亲里,有骑墙派,有赚钱派,有享受派,也有愣头青派——也就是蜀王。
蜀王刘恒嘉今年二十八岁,是年轻宗室里的改革派,他并非是亲王,而是郡王,他父亲曾经因罪削爵,而他又靠军功复爵,因此感恩皇帝,是个妥妥的帝党,也是个蹦上跳下的改革激进派。
蜀王年轻有军功,但却不大聪明,或者说是没有政治头脑,更因为主动要求削减宗室俸禄等等措施,而遭到了皇室宗亲孤立。
头铁,愣,傻……说的就是这家伙。
而这些证据交到他手里,反而最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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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王这时候在府中清查藩地送来的岁贡,他的封地较为贫瘠,粮食产量低,所以想办法弄来了一些海外作物,比如一种番薯和一种叫做苞谷的东西,在封地种植,产量颇高。
奈何就一点——不好吃!
这番薯连续吃一天,就头昏想吐烧心放屁,跟中毒似的,这玩意只能勉强顶饿,能有大米吃,谁愿意吃这玩意?
苞谷倒是比番薯稍微好吃些,但吃完感觉肚子里全是谷子碴,极难消化,与吃米糠无异。
去年闹了旱灾,蜀王有心推广这些耐旱产量高的作物,也在封地尝试了,效果显著,但缺点也很明显,吃多了烧心烧胃,荒年救灾抗旱还好,一般人家不愿意吃,没到饿得死人的程度,不愿意吃这类番薯苞谷,也不能充当主食。
平民百姓尚且如此,更遑论是王公贵族,更不愿推广这些东西。
蜀王不信邪,自己连续吃了两三天番薯,吃得脸都绿了,发现确实烧心烧得睡不着觉,但凡能吃点小米粥,谁遭这个罪?
再连续吃两天苞谷,嚼得脸帮子都疼。
这会儿,蜀王腮棒子就疼着,就算是有心推广,也不得章法,强制百姓种番薯和苞谷,恐怕引起民愤,耕种比例也不知道该如何……
“吃这玩意,也就是饿不死人。”
“王爷王爷,门外不知是谁扔下了这些东西。”
蜀王揉了揉脸,让人把东西拿上来,他随意翻了翻,吓了好大一跳,这里面居然还附带三个锦囊,教他如何“执法钓鱼”“捉贼拿赃”。
“这赵侍郎当真和古董商有勾结,还敢私下盗取陵墓,去年有一桩陵墓被盗大案……”
蜀王不知道这是谁送过来的消息,但这对他来说,无异于是打瞌睡有人递枕头。
他还年轻,非常想做出成绩,可总不得其法,又因为激进措施而被宗室排挤,现在这桩案子落他手上,正是把功绩往他手里塞。
去年有一宗室王妃墓被盗,让一众皇室宗亲气愤不已,因为谁也不想搜刮一众陪葬品,才刚下墓没几年,就被人挖了去。
这些可恨的盗墓贼,帝王陵墓不敢挖,对他们这些小宗室下狠手,现埋现挖气死人。
“如果我能破了这案子,那我在宗室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蜀王如今缺的就是这一点,之前被排挤,结下仇怨,但是他提出的不过是“削减宗室俸禄”,跟这些“挖坟掘墓”的相比,那就不算什么了。
“不知道是哪路神仙降下来的仙法?送我这么一块大馅饼?”蜀王立刻按照蛛丝马迹去搜查,并且依照锦囊,执法钓鱼,让一个下属假扮商人高价收古董,准备来个当场抓赃。
*
霍首辅,甚至是赵侍郎一家子,还不知道被自己所看轻的病弱解元,默默在背后给他们挖了多少个坑。
若是知道的话,怕是要后悔招惹这个大煞星。
会试在即,陈秉这边登门者寥寥,那边姜漓铺子生意准备铺开,这天倒是有人下拜帖,说是长公主有请。
“夫君,长公主邀请我们去参加府中宴会。”
长公主算是帝党的人,她是皇帝的姐姐,甚至小时候还抚养过皇帝,因此不算是仇敌,还可以说是半个盟友,所以陈秉准备赴宴。
姜漓却是十分纠结担忧:“她们不会给你送美人吧?或是想要把女儿嫁给你?”
第5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