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秉笑道:“那我就不出门了,大家同乐。”
高家父子俩风中石化,赌场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他们又不敢真对陈秉做些什么,他可是李学政看中的案首,明年整个县考中举人的希望,县太爷都要礼让他三分。
不多久,终是惊动到了县太爷,县令和衙门里的人都过来了。
苟县令过来,他都有点懵,中小三元的陈案首,省学政看中的陈秉,去赌坊里赌钱,并且还差点把赌场给挑翻了。
要知道这赌坊背后可是……
苟县令也不太敢轻易得罪,高家父子见了他,此刻都跟见了大救星一样,想哭了,这姓陈的就是来砸场子的。
“陈案首,你一个读书人,来此地不合适吧?”
陈秉咳嗽两声,竟是咳出了血——所有人都悚然一惊。
当着众人的面,他擦掉嘴角的血迹,又吃一颗“人参丸”来吊着命,接着开口道:
“学生受同窗所邀,今日误入赌场,又得了五千两横财,心中实在惭愧,此钱怕是沾了民脂民膏,万不敢私用,因此特献于本地父母官,只求能化污转清,造福桑梓。”
苟县令呆住:“啊?!”
苟县令,人如其姓,他是一个很苟的人,只求平日里无大功无大过,那就万事大吉,各方势力,谁也不招惹,励志做个不上不下的“苟官”。
“学生建议用这五千两在县学旁盖一处书庐,大量采买经史子集、农桑、算数等用书,免费提供给县城学子读书借阅,并设立膏火银,资助本县贫寒学子……”
“书庐外,再立一座德政碑,详细记录县令大人劝人向上,化赌资为本地文脉的德政事迹,未来千古流传,警醒后人远离赌戏。”
“若银两还有余,便用来修复我县文玩古建筑。”
第38章 德华
苟县令张了张嘴,他想拒绝,不对,他就没想过拒绝,他是完全的懵了呀!
这是天降一块莫大的馅饼,德政碑——这岂不是要流传千古,刻下他苟县令的事迹。
想那读书人一辈子所求,也不过是个青史留名。
……这就达成了?
他可是一个“苟官”哎!
“那就按——都按陈秀才你说的办,都由你来主持操办一切,听你办事。”
“修建书庐,立碑!”
*
梅溪书院。
“你——你是说陈秉他在赌场里赢了五千两,又跟县令说‘化赌资为文脉’,要建书庐造福全县学子,还要立德政碑,劝谏学子远离博戏,这些都是他亲口说的?”喻山长从来人那听说了这个事迹,他都呆傻了半天,完全不敢相信。
建书庐,立碑——这策问水平不错啊。
不对!等等,他一个“柔弱书生”,赌场里赢了五千两?!!!
“满城都传遍了呢!都说陈郎君高义!”
来说话的人满眼含着泪:“听说陈郎君跟县令说话的时候,嘴里呕着鲜血,简直是忠肝义胆,字字泣血,实在是我等书生学子楷模。”
“那场面无人不动容,无人不流泪,我们县里真是出了个响当当的好人物。”
喻山长闷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拍案道:“这个弟子我要了!以后他就是我的关门学生。”
多少年才出这么一个惊才绝艳的人物,喻山长给自己喂一口后悔药吃,早知如此,当初何必去劝谢修,自己收作弟子,岂非大善?
幸而现在也不晚。
“谢修,陈秉这学生文章与你不相和,他更适合随我学习。”
邻座坐着的谢修放下手中茶盏,闻言只是挑了挑眉:“跟你这个老翰林学习?学一身的棺材气吗?”
“老夫最厌见那弱冠少年郎,学那钻营的圆滑,学那垂暮的周全,一把新刃,尚未见血,怎可先畏了刀光?”
“此子可入我眼。”谢修颔首,他捋了捋胡须,傲然道:“我要掰直他性子,叫他长傲骨,立云巅,存浩然之正气,埋不驯之雷火。”
“这才是当世学子典范。”
“年轻人,激进一点又何妨?”
*
姜家,后宅西院。
“赢了五千两。”
陪玩吴满歪着脖子傻眼惊呼,他此刻已经灵魂出窍,只觉世界倒转,他在怀疑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自己为了一百两银子——不如干脆倒戈算了!
“陪玩做不来,从今往后,我洗心革面当陪读吧!”吴满在这一刻,决定选择弃暗投明,他干嘛要拉着瑄少爷和陈郎君堕落?
倘若瑄少爷考上了秀才,他可是秀才的跟班,那文曲星下凡的陈郎君夸少爷天赋异禀,一年就能考中秀才,兴许瑄少爷这辈子还能考上举人呢!
到时候他就跟在举人老爷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