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到题目,很快就打好腹稿,也不得不感慨,后世高三学子虽然没有古人的文言底蕴,但却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陈秉照样不准备很激进,四平八稳的写一写。
等到考试结束,交了卷,当着众人的面,他咳嗽好几声,吃个“人参丸”吊着命。
*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陈秉答卷在哪?”
“都糊着名,不可乱来。”
“我来批阅这些……”
……
批阅试卷的老师这日都有些焦急,往日里很多学生的答题风格也都熟悉了,哪怕糊了名也知道是谁写的,见怪不怪,还有的熟悉字体,也都能认出是谁。
如今来个生面孔,哪能不好奇?
所有人都在认真批阅,就盼着陈秉的答卷出现在自己的手里。
“嘶——这份答卷实在是……”
批阅试卷的老师倒抽了一口气,简直有点不敢置信的想揉揉眼睛,这当真是学生的试卷,不是混进去了什么当世“大儒”的文章?
这是作弊还是怎么着了?
“你们都来看看这份答卷,我有些瞧不准,这篇关于中庸的文章写得极好,可就是太好了!这就不像是个年轻人写出来的,文风沉稳大气,逻辑严密,更难得是其中见解中正平和,不偏激,他也不取巧,这——这恐怕得是浸淫学问几十年的老儒所出。”
“老儒?文章打哪抄来的?”
好多人都被吸引了过去,包括喻山长与谢修,月考作弊虽是屡禁不止,但也没有人抄的那般大胆,谁借给他脸啊,敢抄大儒文章。
“这文章见过吗?”
“没见过……”
谢修接过文章,他曾经主持国子监,博极群书,涉猎极广,手中这份月考文章,确实写得好,甚至有“大儒风范”。
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一路写来,行文引经据典,仿佛已经把儒学化入骨髓,且还能结合诸多史实,不可不谓博古通今。
谢修脑海里都不自觉出现了一个童颜鹤发老儒生的形象。
谢修:“……”
他继续看这学生的策问卷,此考生仿佛对漕运知之甚深,开篇几句直接点名情况,切中要害,后续对策更是步步为营,条理清晰,甚至还考虑到了推行难度。
“改漕为海”和“漕粮折银”这两项议题,是朝中争论多年未决的事情,他也分析利弊,论得极有道理。
喻山长拿走答卷:“这策问仿佛是浸淫官场多年的老吏所书,如果真是他写的……此子,有宰相之才。”
“单看这两篇文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致仕阁老的手笔。”
“谢隐山,你选的这两题,是真考得巧了不成?”喻山长撕下糊名,正看见了熟悉的那两个字。
果然是他的答卷。
“这孩子才多大?二十?难道真是生而知之?”
喻山长这会儿都有些意动,他看向谢修,“你想收他做关门弟子?若不然,我收他做弟子。”
谢修沉默了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这陈秉的文风秉性实在和他所料甚远,谢修天纵奇才,年少成名,一身傲气保持至今。
而观此子文笔,不过年岁二十,却已经垂垂老矣,心态平和中正,文章四平八稳,毫无少年生气。
两人风马牛不相及!
如若收他为弟子,这徒弟写出来的文章,怎么比他这个当师父的还要有年纪?
这孩子需要有一点“生气”,也就是生机勃勃之气。
确实风格不同,可若是不知道也罢,这会子谢修看了他文章,不由得起了惜才之心,真把人放给了喻山长,又不是个滋味。
“我待观察观察。”
喻山长微微一笑,听见谢修这个话,就知道他心动了,不过这陈秉的文章——如果他们成了师徒,哈哈,那可真是嚣张至极的师父,加上个老气横秋的平和弟子。
实在有意思。
第二日放榜前,谢修远远看了陈秉一眼,发现他生得俊秀高挑,温文尔雅,只是看着这年轻的面容,总是不自觉想到垂垂老矣的老儒生,头花花白的内阁大臣。
谢修沉默一会儿,不由得咳嗽了一声,挺直了身体。
他没等到揭榜,转身去了藏书楼,问起“陈秉”这名学生,借阅过哪些书籍。
其上记录显示:
《长物志》,讲花木、水石、器具、几榻等等家居雅致生活物事。
《杂东日记》,记载前朝野史,不少文人官员轶事。
《园治》……
《夷羊奇谈》……
谢修挑了挑眉:“……”
精怪女鬼,前朝野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