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山长希望谢修能挑个亲传弟子作为衣钵传承,可谢修的脾气眼高于顶,更是嚣张说道:“满朝朱紫,皆庸碌之辈;天下学子,无一人可入我眼。”
于是这么多年下来,谢修只在后山竹林隐居,在此读书、抚琴、品茶,拒绝不知多少学生拜师,只做闲云野鹤,与世隔绝。
“陈秉这个年纪,才学斐然,有资格做你的徒弟,听说李学政想收他为徒,被他拒绝了,而那青云书院,他又不去,偏要来梅溪书院,定是在李学政那听说了你,非要来求你为师。”
“坊间流传一段《续三元》,说得是他的故事,想来他的秉性应当与你相和,你不妨稍作留意。”
谢修品着香茗,轻轻应了一声,不置可否。
*
“不就是个焚书稿的凄苦书生嘛,估计长了一张死了娘的苦命脸。”苏招远坐在学堂里抱怨道,他父亲得知陈秉要来梅溪书院读书,叮嘱他好生结交一番,并且虚心向他学习,且还把他与谢长风相提并论,引起了苏招远的逆反心理。
苏招远真是恨死了那个写《续三元》的,凭什么把他偶像谢长风的名字,安排到陈秉那个凄苦倒霉书生身上去。
又是娘死体弱,又是被家里人卖去当赘婿,还被堂弟抄文章,倒霉催的,啥都让他赶上了,哪怕最后中了案首,到底在别家为婿,凄凄惨惨戚戚也。
什么恩义,什么报答,那都是愚蠢!
照他来看,就应该回到陈家去,当族长,和离,再娶个高门贵女,这才是完美的世俗的结局啊。
那些为了名声的,都活不长,须知“好人不长命,祸害存千年”。
苏招远在这梅溪书院里读书,自认早就看透了“世事”。
“这等愚蠢书生,我爹还让我跟他学,学他的清高,学他的蠢吗?”
苏招远嘴里嘟囔不已,他斜后方亦有人交头接耳。
“听说山长去见谢隐士了……”
“话说这一回那谢隐士不会当真收陈秉当徒弟吧?”
“极有这个可能,我听说书院不少老师都想收他做弟子,不过要等他入学后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方才能有决断。”
“谢隐士究竟是何许人也?怎么都想拜他为师?”
……
有人将书重重往桌上一砸:“休要胡言,那陈秉一个快死的书生,谢隐士会收他为徒?”
说这话的人名为侯慕白,官宦世家之后,他来梅溪书院读书,正是为了拜谢修为师,可却未曾得到答应。
此刻听说山长出面,谢修有可能收陈秉为徒,对此侯慕白倍感焦灼,心中愤懑不已。
自己都没能得到看中,那陈秉凭什么?
明伦堂作为主讲堂,可容纳百人,左后方,另一伙人也在窃窃私语。
“想那陈秉不过一介赘婿,在姜家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哪有戏本子上的恩爱和谐,不过对牛弹琴——别被鞭子抽吧哈哈哈。”
“柳兄,你应当携着嫂子去与他结交一番,让他知道何为真正的‘琴瑟和鸣’。”
“不可,不可。”那位被唤作“柳兄”的书生,姓柳,名子安,学业中等,但他在书院里颇具名声,书院里人人都知道他有个贤惠才名的恩爱好妻子。
是以,柳子安在书院里最大的爱好,便是展露显摆自己的“贤妻”。
他的妻子,是一位秀才家的女儿,不仅拥有不同寻常女子哥儿的学识,且还拥有好绣工与厨艺,事事为自己夫君着想,实乃贤妻典范。
书院里很多人都说:娶妻当如子安妻。
“不过那陈兄实乃人中龙凤,学生的确想结交一二。”柳子安勾唇一笑,他怎么会放过陈秉这么个倒霉催的赘婿呢。
再是天纵奇才又如何?
恐怕也要嫉妒他家有贤妻,羡煞旁人。
*
陈秉换上一身白袍书生装,来到梅溪书院读书,他是瞧上了书院的藏书楼,想知道内里有什么好玩的史书古籍……亦或者是野史。
嗯,野史才是重点,要论脑洞大开,古人不遑多让。
顺带感受感受富贵闲人的纨绔学习氛围。
“你——你便是陈秉?”柳子安不可置信看向他,这陈案首不是说天生体弱,命运坎坷,被迫嫁入武馆家为赘婿,应该是凄凄惨惨戚戚。
而眼前这位白衣书生,清俊挺拔,瞧着是瘦弱了些,可那眉眼翩飞,极具神采,只叫人觉得风骨不凡,潇洒俊逸。
重点是:没有任何“凄苦”的感觉!
都当赘婿了还不苦吗?
陈秉眉眼带笑:“这位兄台你是?”
“在下柳子安。”
……
陈秉和柳子安几个人寒暄了几句,听他们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