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赵氏此刻也在姜家大门口,她来的不情不愿,若非族老相逼,她也不会站在这里。倘若把陈秉请回去,岂不是承认了愚钝大儿子生的崽子,比她最偏爱小儿子生的孩子更加聪明?
岂不是证明她这些年来都眼瞎?
她哪愿意承认这回事。
陈家族老逼迫她过来,还说陈秉再是如何,也不该让他来姜家当赘婿,丢了陈氏一族的脸面。
……把陈秉请回来也好。
陈秉到底是她孙子,等陈秉死后,就让他把族长的位置给他弟弟陈耀。耀儿才应该是光宗耀祖的那个,这回是不凑巧,考试失利,才没能考上秀才。
耀儿年纪还小,将来定能考上秀才,还有那些“解元状元”的,他堂哥能考得上,陈耀也定能考得上!
“大家静一静!陈秉,你上前来说话吧。”
人群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道清俊挺拔的身影,所有人都觉得陈秉会答应,也包括脸色变白手足无措的姜漓。
“夫君……”姜漓望着那个与他日夜温存的男人,一颗心沉到了谷底,陈家给出如此优渥的条件,又是族长的位置,又是重修族谱……哪怕夫君选择回去,也是应该的,不过人之常情。
这几个月的日子,就像是黄粱一梦。
姜漓咬了咬唇,即便不通俗事,他也知晓,陈秉回到陈家,情况不一样了,便是姜漓愿意反过来嫁进陈家,也只怕他会新娶。
他那会儿是族长,又是陈案首,是新秀才,多得是好人家的小姐哥儿愿意嫁给他。
察觉到姜漓的不安,陈秉回首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再转过头来,他徐步向前,朗声道:“‘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这道理听过没?”
陈家族老:“??”
陈赵氏和陈老二一家子:“???”
围观的众人:“???!!”
不少人都傻愣愣的盯着人群中央的俊美青年,都道他是新秀才,是学政亲点的案首,书生平日里大家都见过,说的话文绉绉的绕来绕去,说话前必先引一段圣人的大道理,让人听得稀里糊涂。
现在这说的是什么?
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要说它没道理吧,好像又有点道理,但平日里谁没事嫁儿子。
陈秉负手而立:“覆水难收,破镜难圆,不用我说,想必所有人都能明白。”
他的目光扫视一圈,围观者甚多,男女老少俱全,富贵的锦衣绸缎,贫穷的走卒乞丐,全都来赶这趟热闹。
所以呢,开始就当众爆“金句”,先声夺人,这就类似后世自媒体耸人听闻的“标题”,事情怎么样先不论,“金句”“标题党”一出抓人眼球。
“陈秉,你身上到底流着陈家的血,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想想你爹辛苦操劳一辈子,膝下只得你一个独子,你就忍心让他绝后?”二叔公站出来说话,他苦口婆心劝道:“回来吧,家族需要你光宗耀祖。”
旁边的人点点头:
“是这个理!”
“递了台阶,那就顺势而为吧。”
“且看着吧,起码还有个三请四请……”
……
二叔公盯着陈秉的脸,却见他脸上噙着一抹平淡的笑意:“二叔公这话说得好,可还记得几个月前,族老来我家主持分家之事?陈家田产殷实,我爹为家里操劳了一辈子,分家当日可是一亩田地也没分给我们父子。”
几个族老脸上的表情一僵,旁边看热闹的人更是都傻眼了。
“一亩地都没有?做事恁的这么绝?”
“这其中必有隐情!”
……
陈赵氏急道:“你可别瞎说,明明分了你父子俩一百两银子。”
“哇,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银子值不少土地,还算过得去。”
“果然其中有隐情。”
边上的人点点头,陈赵氏眼露得意,边上几个族老则是面面相觑。
“哦,那请问这一百两银子是打哪来的?”陈秉眼含笑意扫过眼前陈家所有人,最后停留在姜漓身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一百两银子,正好是姜家给的‘聘礼’。”
“我爹辛苦给陈家操劳一辈子,分家后就只得儿子入赘的一百两银。”
此话一出,遍地哗然。
“忒不仁义了。”
“见他要死了,欺负这孤儿寡——孤儿寡公?”
几个族老语塞片刻,当初分家时候也曾劝过,没要把事情做的太绝,可当时都眼见陈秉快死了,陈耀考上童生,是以无人仗义执言。
想到这里,都不免浮上几分惭愧之色。
“秉儿,哎,那会儿是你祖母老糊涂了,一时想岔,做错了事,可咱们到底血脉相连,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