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沈清漪!”
人群躁动声静止了一瞬,然后是此起彼伏的尖叫。
“她杀了相月婆,她杀了相月婆!”
李春序杀死了陆青禾。
陆青禾张着嘴,却已经说不出话语,她看向这个突兀出现的女孩,竟然想不起来她是谁。而她眼中的自己,就和当初自己眼中的沈清漪一样。
原来,那也是她的结局。
她不甘心,不甘心。
找寻了这么久,期盼了这么久,她竟然不是第二个沈清漪。
原来世界上,真的不会再有第二个沈清漪。
可是,她又有些释然,寂寞了这么久,愧疚了这么久,终于得以解脱。
她抚摸着身下的泥土,眼中浮现出一些暖意。
曾经她和沈清漪就是这样并排躺在床上,计划着明天要去哪里找到吃的。
现在,她们又躺在同一个地方。
朦胧中,她好像看见沈清漪与葛朗手牵着手走来,那个木讷的少年人竟然等候了这么久。他们走过来,走过来,却与自己擦肩而过。
噢,他们并不是朝自己走来。
曾经,她觉得沈清漪愚蠢,为了一个人甘愿放弃唾手可得的相月族至尊之位,她亦觉得葛朗愚蠢,为了一句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承诺空等一辈子。
现在,她觉得最愚蠢的是自己。
翻遍族中秘籍,找到“怎么死去,就怎么回来”这句话的快乐重新回到心头,陆青禾看着李春序,“我的血可以解蛊毒。”
她挣扎着偏过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她的族人说道:“把我葬在这里。”
不甘,落寞,期待,这些复杂的情绪在她眼中交替出现,最后被满是沟壑的眼皮覆盖下去。
满山坡暗淡的月草瞬间变亮,就算是在这朗朗白日,散发的光芒也足够耀眼。
族人们三三两两搀扶着站起,屏住呼吸看着突然出现的奇迹。
年长者终于明白,“德不配位,所以会有月之怨!”
走出相月村已经是半夜,踏上长长的阶梯,洞门口突然有了响动,紧接着是葛大的询问,“阿吟姑娘,是你们吗?”
邢二与已经苏醒过来的李二麻伸长着脖子望。
赵吟答:“葛望月,是我。”
“你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庄稼人取了个这样的名字,好多人说是屎盆子镶金边。
赵吟走出洞外,立在月光下微笑,“很美的名字。”
葛大挠挠头,“是我爷爷取的,我们出来时邢二非说你们已经走了,幸好打盹的时候梦到我爷爷,他说,再等等!”
赵吟道,“不是你爷爷取的,是沈清漪取的。”
提到了葛朗与沈清漪,邢二想起那个没讲完的故事,他问:“后来呢?沈清漪有没有说怎么去找她?”
赵吟在这时开口道:“让我来说吧。”
周围一片空寂,“轧轧”车轮声刺破夜的寂静,他们都蜷缩在马车里,听赵吟讲述。
故事讲完,李家也到了。
还未叩响门,就已经有家丁走出,惊喜道:“夫人,夫人,他们回来了!”
众人陆陆续续走进去,唯有葛大还靠着车壁一动不动。
自打他有记忆时起,葛朗就是个老头。
就如一般的庄稼人一样,他不善言辞,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日生活一成不变,如亘古不变的日升月落。
关于沈清漪的故事,他也曾问过后来,但是都忘得七七八八。
现在,他想起来了。
“爷爷,她说过怎么去找她吗?”
“说过,顺着月亮一直走。”
“你去找她了吗?”
“没有。”
“啊?”
“她当她的相月婆,我做我的庄稼汉,我们再也没有见过。”
辞别李夫人的那天是大雾天,吴风依的身体仍然虚弱,而李春序终日不乐。
赵吟没有继续赶路,她在郊外挥动手,带着两人走进时空客栈。
白猿惊喜不已,照旧做了一桌盛宴。
酒足饭饱过后,他问道:“你们风尘仆仆,究竟是要去哪里?”
李春序正欲回答,赵吟却阻止她。
“北方。”她这样含糊地回答。
她不愿意说,不愿意看到对方怜惜悲悯的眼神。
尽管她知道那是好意,是担心,但她就是不愿意见到。
因为那样的眼神,就好像他们已经看到自己必然失败的结局。
在时空客栈的日子悠闲而惬意,李春序重新与吴风依吵吵闹闹,但更多是玩笑。甚至,他们开始赞许对方。
赵吟反复翻阅寄存在这里的手札,试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