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好。”
吴风依悠悠醒来,正对上她们的视线。
他不说话。
递给他蛊虫的女人道:“你认识我吗?”
吴风依微笑:“你是我誓死追随的人。”
她哈哈大笑。
另一个女人问:“赵吟,你还认识她吗?”
“不认识。”
“那随我走吧。”
重新回到那条繁荣的街道,隔着墙角,吴风依看到赵吟与李春序正在这里徘徊。
他有些感动,认为自己此举明智。
她们离开后,两个女人探出头,在街角丢下一根银簪子。
“她能明白吗?”
“或早或晚,她总会到来。”
月亮越来越高,青石板上好像结了一层霜,吴风依跟着她们出城门,爬山坡,越密林。
最后来到那间充满着腐朽气息的小木屋。
“阿婆。”
“怎么是一个男人?”
“他只是诱饵。”
“辛苦了,快下去歇息吧。”
“是。”
没头没脑的对话令他一头雾水,于是他将目光对准了所谓的“主人”,巧言令色又毕恭毕敬,使得女人忍不住开始疑心,发挥作用的到底是蛊毒的威力,还是她的魅力?
女人是相月婆的左膀右臂,而他成为了女人的左膀右臂。
但他还是没弄懂找赵吟来做什么,一直到他见到赵吟的那一刻,他还是没弄明白。
当所有人都聚集在那间屋子时,相月婆告知了答案。
她说,希望赵吟帮忙平息月之怒。
只需要祷告。
如此大费周章只为了请她来帮忙,吴风依心中存疑,但村民们的准备并无半点不妥,也没有丝毫邪门之处。
他渐渐地放松警惕,开始思考自己要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
直到那一晚,女人敲响他的房门。
门板上响起的沉闷声响令吴风依瞬间睁开眼睛,他一下子坐起来,问道:“谁呀?”
“是我。”很妩媚的声音。
他摸着脸颊,内心有点惊慌。
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敲门声越显急促,似乎下一秒就要踹门而进。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那扇门。
“主人”笑了笑,“随我来。”
他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跟在她身后,当那个木屋再次出现在眼前时,一颗心才算落了地。
门打开,相月婆已经坐在了竹椅上,看起来极其虚弱。
她吃力地说道:“去祭台。”
祭台在更高的山上,尽管身边还有两个人,可听着远处的狼嚎,吴风依还是不寒而栗。
女人看着明朗的月色,有些唏嘘道:“我们世代信仰的月亮为什么要惩罚我们?”
相月婆转过身去,似是不欲回答。
佝偻的腰,瘦小的身躯,她站在暮色中,让人想起北方荒芜的冬。
吴风依还在感慨,月色下渺小的相月婆忽而回身,直直地看过来,嘴角咧开一个笑:“你知道为何会有月之怨吗?”
突然的发问令女人有些呆愣,族史确实记载过几次月之怨,但若论起缘由,最年长的长老也说不清楚。
在她们心中,月之怨就像干旱与洪水,突兀而至不论缘由。
相月婆一字一顿:“因为在位者德不配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秘密藏了太久, 在心里发烂变臭,急需拿出来晒一晒,在这种寂静的黑夜里, 最适合晒秘密。
“德不配位”四个字一出口,就像冰霜忽然封存大地, 连周围鸟首的气息都平静。
制造寂静的人是陆青禾, 打破寂静的人还是她。
她看着脚下的土地, 眼神中溢出温柔的神色。
“在这下面,躺着一个人。”
“谁?”女人惊叫一声。
“沈清漪。”
“沈清漪?那个在历练中不幸死去的巫女?据说,还是您冒着危险,将她背了回来。”
女人一边回答,一边不由自主地后退, 离她更远了一些。
陆青禾笑:“是啊, 我背着她走回来, 走了一整夜,一边走一边哭, 希望夜晚永远不要结束,希望那条路永远也走不完。”
沉没已久的往事突然被捞起来晾晒,浮涌而起的潮气与寒意让人遍体生寒。
女人开始发抖。
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即将坠落在她身上, 她不想承受,不想了解, 于是踉踉跄跄地朝前奔跑。
陆青禾逼近她,阻止她, 看着她,说:“杀死她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