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破庙里谈天说地,然后相互倚靠着休息,旁边的呼吸变得悠长,葛朗对着寂静的空气轻声问道:“你也想当相月婆吗?”
他用脸颊摩挲着她的头发,却没有被那些冰冷又坚硬的发簪硌到。
不知什么时候,那些本该戴在这一侧的发饰,都握在了她自己手中。
一天又一天,他们对着月光寻找月草的足迹,却总是一无所获。
葛朗想,难道是他的祷告起了作用?
可沈清漪越来越凝重的脸色让他后悔自己说出了那样的祷告,于是他对着月亮默念:“月亮月亮,听我祷告,惟愿清漪,心想事成。”
当他们再次站在月光下时,那总是纹丝不动的银簪子突然指示南方。
沈清漪欢呼一声,拽着葛朗往南边跑去。
古老虬曲的松树下,如兰草一样的植物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沈清漪小心翼翼蹲下来,说道:“这就是月草。”
葛朗拿起一根木棍,挖破泥土时,沈清漪拦住他,“过几天再来挖吧!”
他依言放下木棍,凝视着她的脸庞,问道:“明天你想做什么呢?”
“明天?明天我想晒一天的太阳,什么也不做。”
“好啊。”
“那你想做什么呢?”
“我也想晒一天的太阳。”
计划拟定,沈清漪站起身,抖落裙摆上沾着的松针,也同时抖出来了一块石头。
葛朗弯腰捡起来,问道:“这是什么?”
“是月光石。”
下一刻,本来洁白的石头却突然变成红色,微微发烫。
沈清漪低下头,轻声说:“她们在催我回去了。”
月草装进布袋里,回去的路途不再欢声笑语。
沈清漪说:“找到了月草,就是通过了所有试炼,下一任相月婆,就是我。”
葛朗说:“那恭喜你啊……”
“可是……”
葛朗打断她的话,目光灼灼:“我能去看你吗?”
沈清漪的眉目瞬间舒展,那些灵动雀跃的表情又回到了她脸上,她用力地点头:“可以!”
“我要怎么找到你?”
“回去我再告诉你!”
……
葛大停止讲述,众人都从故事里回神,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表情。
李春序替众人问:“后来呢?”
葛大欲要回答,却听见李二麻哼唧一声。
李夫人着了急,连忙站起身,“去找她们,葛大,你知道怎么走吗?”
葛大尴尬地笑了两声:“我爷爷是说过,但我忘记了……”
李夫人的脸色变得灰败,她转瞬跑去里老夫人那边,问道:“娘,你知道怎么去相月族吗?”
李老夫人的眼珠缓慢转动一下,然后道:“走着去!”
葛大没忍住,笑了出来,连赵吟也情不自禁微笑。笑罢,她站起来,遥遥指向月亮,笃定道:“顺着月亮的方向一直走!”
疑惑不解怀疑的目光都投向她,她依然坚定如初:“既然所有的一切都与月亮有关,何不试一试?”
“姑娘,人命关天呐,你这随口一说,到时候万一……”
“或者在这里等李老夫人想起来,还是李二麻醒过来?”
诸人皆沉默。
马车停在郊外坡地上,赵吟与李春序搀扶着李夫人走下马车,葛大背着李二麻,邢二在一旁搀扶他。
李夫人道:“就送到这里了,大家保重。”
她最后看一眼昏迷的李二麻,对着众人道:“听天由命。”
马车远去,周边更显静谧,赵吟提步往前走,李春序紧紧拉着她的胳膊:“阿吟等等我!”
路途并不寂寞,邢二的抱怨声时时环绕。
“顺着月亮一直走,嘿!这是什么话?连个具体的方位都没有!”
“女人都是这样,见识短!”
“照这样走下去,鞋走穿了也到不了!我把话就撂这儿了。”
李春序不停地朝他翻白眼,赵吟却视若无睹,她仔细地辨别方向,避开荆棘。
葛大被吵得头疼,冲他嚷道:“闭嘴吧你!”
不知走了多久,最前面的赵吟忽然停下,葛大忙问:“怎么回事?”
“前面没路了。”
邢二又嚷开了:“你看看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他直接停在原地,大声道:“诶诶——别找了,就在这儿将就……”
“快跟上!”
赵吟打断他的话语,站在最前面等待他们走近。
葛大二话不说立刻跟随,邢二虽还在抱怨,但追究是提步跟上。
“跟上就跟上,我看你能……妈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