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是谁?”
“是……月…月…什么族。”
“相月族。”
葛大清晰洪亮的声音从厅堂里传出,掷地有声。
相月族。
葛大年幼的时候,他的爷爷总爱给他讲故事。
什么锁蛟人,土匪窝,神神鬼鬼的,他也分不清哪些是他编的,哪些是真的。
突然有一天,他的爷爷讲起了一个女人。
素来沉默寡言的爷爷在讲起这个故事时神采奕奕,眼神干净得像回到年少。
回到那个人人都喊他“葛朗”,而非“老葛”的时候。
南风拂面的春日,葛朗挎着布包,跟着同乡踏上谋生的路途。
骡子驮着货物行驶在蜿蜒的山间小路,在夜间到达一个较为富庶的村落。
骡子栓在观音庙前,摇着尾巴低头啃食青草。葛朗一趟又一趟往庙内搬运货物,衣裳湿了大半。
而他的同乡,各自溜走去找自己的相好!
伴着星光推开庙门,他点燃里面的一盏破灯。幽幽的烛火晃来晃去,很多乡野传说不受控制地蹦出来。
葛郎不敢细想,强迫自己闭上双眼。
在他闭目的那一瞬间,庙门被敲响。
夜半三更,野外,破庙。乡野传闻里的要素都齐聚了,更别说还有一阵敲门声……
他装死不理。
结果下一秒,庙门被大力撞开,叮叮啷啷的声音传入耳朵。
“居然有人?”
葛朗一惊而起,在微弱的烛火中看到一位满身银饰的少女。
她有些不高兴,“明明你在里面,怎么不开门?”
“姑娘,荒郊野外三更半夜有人敲门,换做是你,你开不开?”
“好吧。”女孩转身,将被她撞开的门合上,又在后面抵了一张板凳。
她忙忙碌碌,视葛朗为空气,葛朗也乐得自在,继续闭上双眼,并很快在“叮叮啷啷”的声音中睡熟。
第二天,庙内已经没有女孩的身影,门外传来熟悉的乡音。
“葛朗,卖货啦!”
货物以意想不到的速度脱手,迅速赚到了钱。
“走走走,先去喝酒!”
“喝他个不醉不归!”
同乡们勾肩搭背地离开,而葛郎,只想睡觉。
他还是睡在那间破庙里,也在晚上再次听见“丁叮啷啷”的声响。
门开了。
“呀,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你那些同伴不是都泡在酒肆里面嘛,我以为你也去了。”
她怎么会知道?葛朗皱起眉头。
女孩解释道:“我没有跟着你们,只是恰巧碰到。对了,你要提防他们,最好捂紧自己的钱袋子。”
“为什么?”
“他们逍遥自在,让你守着货物,卖货的时候又让你挑最重的担子,你还看不出来?”
葛朗听进去了,但嘴上还是说:“他们是我同乡……”
女孩笑:“同乡最会坑同乡。”
“你又是谁,敢一个人孤身露宿这里?”
“我?我是……”
“好呀葛朗,怪不得不跟我们去喝酒,原来在这儿有个相好的!”
粗粝的声音伴随着刺耳的哄笑声一同闯进室内,葛朗警惕地站起来。
银饰碰撞的声音勾起了贪婪与欲望,“你们听见了什么声音吗?”
“钱的声音!”
又是一阵哄笑,男人们将女孩团团围住。
葛朗着急地伸手去拉他们,却被毫不留情地拂开。
“小子,管好你的嘴!”
“你看他这嘴管得住吗?”
“别着急,有的是方法让他闭嘴!”
心一直往下坠,葛郎将目光移到女孩脸上。
她神色未异,眼神平静地扫过这些男人,最后与他目光相汇。
“我说的对吧?”葛朗读懂了她眼神中的声音,也同样感受到了她眼中的杀意。
在他晃神的瞬间,刚刚还嚣张得意的男人们仰躺在地,扬起一片灰尘。
灰尘散去,插在他们喉咙上的一根银簪子在月光下闪着光,映衬着他们眼神中的震惊与不甘。
女孩一字一顿说道:“滴水之恩必报,睚眦之怨必偿。”
葛朗沉默片刻,突然站起来,神色严峻道:“你快走吧!”
“走,为什么要走?”
“你……”
葛朗示意她看向奄奄一息的男人们。
“是我做的,为什么要躲?”
这样刚烈的处事风格令葛朗暗自佩服,如此侠士气骨也让他有所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