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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道一看看自己满是灰尘的袖子,又用手指在脸上划拉一下,放在鼻端闻了闻,随后干呕一声,迅速站起来,“我要去洗把脸。”

    他起身,匆匆朝门外走去,可又马上惊叫着跳进来,躲在赵吟身后。

    赵吟莫名其妙地抬头往外看,看清楚后,她瞬间低下头。

    “扑通”一声,九头鸟被扔在地板上,惊起一片浮尘,无声无息弥漫开去。

    身材魁梧的男人随之迈进屋内,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你们居然活着?”

    王道一探出头:“什么意思?”

    男人席地而坐,指着九头鸟道:“这是姑获鸟,为难产而死的妇人所化,喜欢向旅人倾诉过往,然后再……”

    他停顿一下,双手举起,做出恐吓的动作,“吃掉他们!”

    几人心头一跳。

    石簌流看向地上的姑获鸟,心中有一丝劫后余生的欣喜,也还有一丝不忍,“它现在……”

    “死了。一箭穿心。”

    姑获鸟突然又扑腾了一下,随后化作一滩浓臭的黑水,在地上留下十几颗石头一样的东西。

    男人捡起石头,数了一下,放进口袋里。

    “这是魂石,它吃一人,得一石。”

    他接着道:“昨夜我赶路至此,听见有姑获鸟的叫声,料想它在此处作乱,正欲前来收服,它却凌空飞走,我立刻追它而去。”

    “怎么又回来了?”

    男人挠了下头:“过往的旅人嘛,肯定随身带着点什么,听过姑获鸟故事的人没有活着的,那留下来的东西……”

    说到最后,声音小了下去,可赵吟等人已经知道了他的用意。

    石簌流笑了两声,“阁下就住在这附近?”

    “不是,只是路过。我是苍州的捉妖师,你们可以叫我陶乐。此行是去看望我的姑母,她就住在南山脚下。”

    石簌流惊喜,“南山脚下?噢,那是同路!”

    陶乐面有喜色,“那正好,我们可以结伴而行,我姑母最是热情好客,你们不妨就借宿在她那里。”

    “甚好!”

    马车就停在门外,几人将东西收拾好,灰头土脸地坐上马车。

    陶乐自告奋勇,“我来赶车吧!”

    他又问起昨夜:“你们做了什么,竟然能从姑获鸟口中逃脱?”

    赵吟岔开话题:“陶大哥,它……生前是谁?”

    “姑获鸟?她应该向你们倾诉过,这一只该有五六十岁了。她所说的往事也是五六十年前的了,还真不好探寻她是谁。”

    五六十年,足够她将过往编成歌谣。

    “这样啊,谢谢你。”

    “那你们来此地又是做什么?”

    王道一正欲开口,石簌流却道:“去南山找药材。”

    陶乐哈哈笑:“找什么药材啊,我看你们根本就不像采药人!”

    王道一干笑几声,试图将话题带过。

    这时候石簌流却倒吸一口冷气,成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他这里。

    赵吟想起他说过自己的腿有些异样,连忙掀起他的裤脚。

    王道一怪叫一声,陶乐闻言停下马车,钻进车内。

    他看了一眼,“这是恙虫咬的,先别挠。”

    王道一问道:“恙虫是什么?”

    “不是有一句话嘛,‘安然无恙’,里面的‘恙’就指这种虫。恙虫是毒虫,专爱食人心肺。不过别担心。”

    “此话怎讲?”

    “我姑母是远近闻名的巫医,她肯定有办法!”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此时赵吟才有心情探出头,看向窗外的山峦。

    这就是南山啊。

    尽管还有生死契的困扰,她仍旧带着欣赏的眼光看向远处。白鹤从空中飞过,云雾未歇,通红的朝阳挂在两山之间。

    这两座山携手同好,是不是刚刚才结成了姻缘?

    马车绕过一个又一个村庄,爬过一道又一道坡,车窗外的景象不断变换,或是金色的银杏,或是闪着光的湖。

    景色定格在微微皱起的湖边。

    陶乐跳下马,说道:“到了。”

    赵吟掀开车帘,情不自禁“哇”一声,两层的吊脚小楼隐藏在竹林间,延伸向天边,炊烟与云雾两相依恋,飞向云端。

    陶乐将马儿拴在一旁的马厩里,旁边的小木屋里走出一位矮小的男人。

    陶乐摸索出一串铜币,拍拍男人的肩膀:“照顾好马儿!”

    “诶!”

    他继续往前,赵吟与王道一扶着石簌流跟上他的脚步。

    沿着石阶漫步而上,一汪透绿的湖水出现在眼前,长长的竹桥从这头连接到那一边,那是民居所在。

    陶乐指着中间一栋小楼道:“那是我姑母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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