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澈现在每次听见她生疏地叫自己全名,胸腔就像是被灌了水的海绵堵住似的,又潮又闷。
她不再叫他“老公”,也不会甜甜地叫他一声“哥哥”。
当习惯被迫戒除,某些瘾就会在暗处疯狂叫嚣,哪怕细微的转变也能让人进入无法言说的病态。
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东西。
“你要考虑到什么时候?”他伏在她耳畔继续追问:“是真的会考虑还是在敷衍我?”
“我还是个病人呐。”
冬暖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杀手锏一出,隋澈只得缴械:“又不舒服了?”
他松开她,打开床头灯,又坐回她面前,紧张看着她的眼睛,“哪里不舒服?头晕?还是胸口闷?是胃不舒服?”
他起身:“我去叫医生。”
冬暖忙拽住他的袖口,“不用,被你抱的时间长有点缺氧而已。”她瞥了眼蛋糕,“切蛋糕,我想吃点甜的。”
隋澈一顿,出了病房去找瞿萧拿刀叉还有盘子。
冬暖扭过头细细打量起她23岁的生日蛋糕。
蛋糕是粉色公主裙的形状,粉色的纱网做得很细腻,每一条纹路都清晰可见,裙面蓬松,上面点缀着颗颗饱满莹润的白色“珍珠”,裙摆处用米白色蕾丝收边,蛋糕裙以假乱真,若不是有丝丝缕缕的奶油香气拂过,当真看不出这只是一个生日蛋糕。
虽然很直男的审美,但确实很重工,很漂亮,一看便知是大师级甜点师傅的手笔。
这样一个蛋糕定是要花费很长时间才能完成的。
可想而知,隋澈不是临时起意去买的蛋糕,而是早就做了准备。
可惜她没有带手机,不然一定要给蛋糕拍张照,留作纪念。
冬暖遗憾想着,视线上移,落在了那根数字“1”的蜡烛上,心下不由狐疑,难道他不知道她的年龄,所以才会插一根“1”?
想到这里,她又有点生气。
鼓起腮,带着丝怨气转动起蛋糕。
然而,才拨动两下,随意的目光陡然顿住,她低头凑近蓬蓬裙的蕾丝花边,仔细一瞧,震惊瞪大双眼。
那米白色蕾丝花边竟是由细小的文字组成,整个裙边是不断重复的一段文字:
【祝冬暖祝安康祝明媚祝顺遂祝喜乐】
冬暖看到这段文字,丝丝暖意漫上心头,鼻子一酸,一滴泪竟无声滚落下来。
她正盯着蛋糕舍不得挪开眼,门口处忽然传来动静。
她忙拭掉眼泪,迅速坐正身体,佯装毫不在意的模样。
隋澈走近,将蛋糕搬到一旁的茶几上,翻出蛋糕刀,没有半点犹豫,动作利落就准备下切。
眼见着那么好看的蛋糕即将被破坏,冬暖慌忙出声:“等等。”
隋澈手一顿,诧异回头:“怎么了?”
冬暖眼珠转了转,急中生智,冷着脸问:“蜡烛为什么是“1”,不是“23”,你不知道我多少岁吗?”
隋澈嘴角隐隐扯出一抹弧度,他踱步绕过茶几,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直视冬暖道:“因为这是我陪你过的第一个生日,值得纪念。”
冬暖咬住下唇,默了半晌“喔”了一声。
“未来还会有‘2’、‘3’、‘4’”
冬暖打断他:“你想的挺美,谁给你的自信?”
隋澈笑了笑,“想也不让我想吗?这么霸道。”他举了下手里的刀问:“现在可以切了吗?”
冬暖点点头。
隋澈挑了下眉,握住刀,刀尖对准精致漂亮的蛋糕,就在刀尖沾到粉色奶油的一瞬,冬暖再次出声:“那个——”
隋澈抬眸,“嗯?”
冬暖赧然别过视线,嘴里嗡嗡说了句话。
隋澈眉头皱起,没听清。
“你说什么?”
冬暖垂下眼睫,含糊不清又说了遍。
“什么?”他依然没听清。
冬暖掀眼看他,直率坦荡,扬声说:“我说,蛋糕挺好看的,有心了。”说着说着气势忽又塌了下去:“我没带手机,你帮忙拍张照。”
好没面子!
怎么就这么被一个生日蛋糕俘虏了!
隋澈嘴角笑意荡开,但神色语气不见半分懈怠,面对冬暖依旧诚挚模样:“好。”
他从各个角度,很认真对着蛋糕拍了数张照片后,又问冬暖:“要不要我帮你和蛋糕拍一张?”
“不用了,就是单纯觉得蛋糕挺漂亮。”
冬暖话音刚落,隋澈几步来到她面前,不等她反应,俯下身抱起她。
冬暖惊呼一声,连忙环住他的脖子,质问的话还没出口,人已经被他妥善安置在了沙发上。
隋澈眉眼温润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