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澈立刻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
“她那唱歌水平,都敢在我面前出丑, 我俩关系怎么样,你想想”。
乔迈启洋洋得意站起身,抻了抻肩骨道:“唱, 我唱,想听什么,我现在就唱给你听。”
说完便往点歌机走去。
没走两步,一道男声在包厢内立体环绕,振聋发聩,“唱什么唱, 吃饭!”
他惊得回头,就看见隋澈手里握着话筒, 面沉如水。
“原来你是来叫我们吃饭的啊, 我还以为你是来欣赏我优美的歌声呢。”乔迈启说了句,继续往点歌机前去,“你先回去, 我们一会儿就到,我还得给冬暖来一首呢。”
“随便你。”隋澈说完把话筒直接丢到沙发上,发出沉闷的辽阔声响。
他转身牵起冬暖,拉着她走出包厢。
乔迈启兴冲冲点完歌,一回头,屋内只剩他一人-
冬暖跟在隋澈身后,被他拖拽着往前走,抿着唇一声不吭。
走出娱乐区,上了游廊,隋澈顿住脚步,扭头看她:“不唱歌,连话也不会说了?”
夜阑人静,唯有阵阵虫鸣。
游廊蜿蜒幽深,两侧坠着火红灯笼,光线朦胧,照亮两人模糊的身影。
冬暖弯起唇,眼底映着红光轻闪,她举起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手,道:“隋澈,这可是你碰我的哦。”
隋澈松开她,哂笑道:“你碰我碰得还少吗?”
尤其睡着后,简直和土匪没两样。
冬暖向前一步,贴到隋澈身前,仰头凝着他。
两人距离近在咫尺,一阵风贯穿游廊,灯笼的微光晃荡起地面上交错在一起的黑色身影。
“我真服了,不就坐了一下你的腿吗?”她倏尔抬手,指骨在他裤管上撩了一下,“你腿上镶金子了?”
隋澈本能后退一步,虫鸣随即一静,几息后又肆意叫唱。
他点点头,“是,镶了金子,你难道不爱金子么?”
冬暖双手负向身后,脚步轻盈经过隋澈,稍一顿脚,语调里杂着嗔意:“你知道我爱的是什么。”
她的衣裙被风吹得轻扬,身姿灵动,沉静古意的灯笼下,她像只精灵穿过曲折婉转的游廊。
隋澈立在原地,漠然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她爱什么,他哪会知道。
她的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隋澈回到餐饮区包厢时,冬暖已经乖巧地坐在了蒋峻笙的身边。
他脚步迟疑了一瞬后,在与蒋峻笙隔了两个人的位置坐下。
蒋峻笙视线不动声色在两人身上转了个来回,轻声问冬暖:“你和阿澈闹矛盾了?”
“没有啊。”她瞄了眼气压低沉的隋澈,“就是他单纯地不待见我。”
乔迈启这时推门进来,看见冬暖身边的空位,他阔步过去,在她另一边坐下。
蒋峻笙起身从桌上拿起一壶葡萄汁和一壶红酒问冬暖:“都是葡萄做的,你喝哪个?”
冬暖笑嘻嘻指指葡萄汁,“谢谢峻笙哥哥。”
这声哥哥叫得蒋峻笙手一抖,下意识看向隋澈。
只见他眼皮低垂,浓密睫毛遮住眼底情绪,一张脸冷如寒冰。
蒋峻笙给冬暖倒了杯葡萄汁,扬声叫隋澈:“阿澈,你喝什么?”
隋澈掀开眼帘,视线从抱着杯子正在喝葡萄汁的冬暖面上掠过,淡声说:“酒。”
乔迈启这时举起酒杯插话:“欸,我离得近,先给我倒,我也喝红酒。”
蒋峻笙没搭腔,拿着酒壶走到隋澈旁边的空位坐下。
“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呀,来,给你倒酒。”
他帮隋澈倒完酒后,顺势就把醒酒壶放在了桌上,没有再帮任何人倒酒的意思。
端着高脚杯,在一旁默默等待的乔迈启一脸懵。
“不是,蒋峻笙,我得罪你啦?”
“想喝自己倒。”
乔迈启放下酒杯,“你今天不给我倒,我就不喝了。”
“不喝正好,对身体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呛了起来。
冬暖无语,原来男人都是这么小心眼,这种事也能吵起来。
她坐在乔迈启旁边,嫌他嗓门大,无奈转动转盘,把玻璃酒壶转到跟前,起身给乔迈启倒酒。
“行啦,不就倒个酒吗,我给你倒。”
蒋峻笙见状,又偷偷打量了眼身侧的隋澈。
完了!
脸更黑了。
桌上的人除了隋澈和乔迈启,冬暖都不太熟,包括蒋峻笙,她和他说的话总共不超过三句。
隋澈又不理她,她只能和身边的乔迈启有一搭没一搭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