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老公叫得极其自然,隋澈无奈睨了她一眼,懒得再和她扯皮,于是往床里侧让了让,“行了,不早了,早点休息。”
“得令。”她像只小陀螺,沿着床边溜了一圈回到里侧。
爬上床后,冬暖把垫靠在身后的两个枕头压在两人中间。
隋澈疑惑看她。
冬暖解释:“保护你的,不然我怕我睡着了会忍不住对你动手动脚。”
隋澈:
冬暖醒来时有点发懵,缓了须臾才反应过来自己睡的是床,而不是沙发。
她正趴在床沿,一个翻身就会掉下床。
她忙往回退了退,后背被柔软的东西挡住去路,翻过身就看见好端端躺在床中间的两个大枕头。
看来窄小的沙发很能锻炼睡姿。
她这段时间睡沙发睡习惯了,入睡后下意识不敢乱翻身,以至于现在睡大床依旧束手束脚,一夜过来枕头居然还在。
不过她不动,隋澈也不动么?
他白天绅士有涵养,没想到晚上睡着也这么本分。
冬暖坐起身环视四周,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
隋澈应该出去晨跑了,每天早上她洗漱完下楼吃早餐,差不多他正好跑完步回来。
今天也一样。
冬暖早饭吃一半,隋澈回来了。
他上身穿了件蓝紫色的速干长袖,下着黑色运动裤,耳朵里塞了副蓝牙耳机,一身运动装扮,年轻有活力,气质与西装加身时截然不同。
隋澈脸上挂汗,进屋瞥了眼餐厅方向,看见冬暖正朝他望来,道:“我今天上班会路过你们电视台,你早上可以跟我走。”
冬暖点点头应了声好。
隋澈上楼冲澡,洗完澡穿着浴袍去衣帽间,打开柜门拿出那件挂在整个衣柜最边缘的白色衬衫。
冬暖以为挂在边缘是因为他平时不穿,其实恰恰相反,正因为他时常穿所以才挂在边上方便拿取。
隋澈换上这件衬衫,莫名有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袭来,他侧头闻了闻领口,似有若的无气味不是很真切。
他心下狐疑。
可凤姐虽然有时候性格有点跳脱,但做事细心周到,这件衬衫肯定早已清洗干净,不可能还有她身上的味道。
他下楼随便吃了点东西,叫上冬暖出了门。
冬暖在车上就给李医生打了电话。
她声音很甜,也十分礼貌,但同时套路也很深。
通话时她自称是隋澈很好的妹妹,还状似不经意多次提及隋垣这个对她关爱有加的“爷爷”。
电话挂断前,她对李医生的称呼已经从开始的“李博士”变成了“李伯父”。
隋澈坐在她身边听了全程,不由怀疑祝冬暖每天不是用的牙膏刷牙而是用蜂蜜。
他就说什么都不用跟她交代,她自己会编。
果不其然,人家压根没问过他和李博士什么交情,关系怎样,噼里啪啦一顿说,对面已经晕向了,不亏是主持人,口才毋庸置疑。
车在距离电视台还有几分钟路程时,冬暖趴在前排椅背上道:“瞿萧,就在这停,我走过去。”
隋澈不解:“为什么?走过去至少十分钟。”
“你不是不想让外人知道我俩关系嘛,我从豪车上下来,同事问起来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瞿萧将车子缓缓靠边,冬暖推开一条缝,又环顾了眼四周,确定周围没有认识的人,蹑手蹑脚下车。
车门“砰”的一声被带上。
隋澈嗤了声:“鬼鬼祟祟,做贼呢。”他嘹声道:“还不走,你准备目送她去台里么?”
瞿萧莫名其妙,这不是门才被关上么。
车子再次启动。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瞿萧突然嗅了嗅鼻子说:“老板,祝小姐下车有一会儿了,但她身上的味道好像还在。”
隋澈懒怠睁开眼,视线投进前排的后视镜,“她身上的味道?”
“对啊,像是果香,挺好闻的,下次我问问她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我给我女朋友也买一瓶。”
隋澈下意识吸了一口空气,揪起衬衫衣领闻了闻,那味道好像变清晰了。
他越是这样想越是觉得这味道愈渐浓郁。
上午两小时的会议,那股清新的青柠罗勒混杂着柑橘的味道一直侵扰他的思绪。
衬衫明明干干净净,不染一丝灰尘,可那气味刁钻地侵蚀进每一个细小的缝隙里,无论是呼吸还是心脏跳动,只需微末动静那气味就会肆无忌惮钻进他的鼻腔。
而脑海里则不断浮现她昨夜睡着时的样子,她睡眠质量真的很好,最起码比他好。
他昨夜辗转难眠,她却入睡得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