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辞钰看得入神, 许久才注意到傅迟安没能递给他的谷物。
他接过那包谷物, 对傅迟安说了声“抱歉”。
傅迟安见他丝毫没有要打开包装袋的意思, 问:“你不去喂鸽子吗?”
“再看会。”靳辞钰的视线仍停留在那一家三口身上,“我们等会再去。”
靳辞钰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家三口对他的吸引力会这么大。看到他们, 靳辞钰脑海中总能浮现小时候的画面。
他下意识转头想对傅迟安说些什么,却发现傅迟安的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
四目相对,傅迟安知靳辞钰有话要说, 笑了笑,率先开口询问:“怎么了?”
靳辞钰弯眸,“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
“在我小时候,景城也有一个有这么多白鸽的广场。我记得我读小学的时候,母亲会带靳璟丞去那,但靳璟丞嫌无聊,去了几次便再也不去了。后来靳予安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父亲也会经常带他去广场玩。”
从老宅摆放的照片看, 当时靳伟东也是像那个男人一样抱孩子的, 只是拍照的人,从孩子的母亲变成了助理。
靳辞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和傅迟安说以前的事, 他总觉得,他不该将往事引起的负面情绪传递给傅迟安。
但对上傅迟安那双专注凝望着他眼眸,靳辞钰又忍不住继续往下说:“每次他们出门,我都会悄悄跟到门口,看看他们会不会叫我,可惜他们好像没看见我。”
“傅迟安,我好像,从来没有和家人一起喂过鸽子。”
闻言,傅迟安将手递到靳辞钰面前,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靳辞钰有些茫然,“你这是”
“给我点谷物,我和你一起喂鸽子。”傅迟安盯着靳辞钰,眸色认真,“辞钰,我现在,能算你的家人吗?”
靳辞钰愣了片刻,随即低下头,默默往傅迟安手心倒谷物。
过了几秒,他才小声开口:“算的。”
靳辞钰顿了顿,又问傅迟安:“对了,结婚的日子,爷爷选好了吗?”
傅迟安:“选了几个,在不同的月份。但具体在什么时候,还得看你给我答复。”
虽然傅迟安没有明说,但靳辞钰知道他说的是那张表格的分数。
“最晚的日子在什么时候?”
“明年夏天。”
听见这个回答,靳辞钰轻笑一声,“那倒不用这么久。”
和傅迟安待在一起,很安心,也很开心。和傅迟安相处了这么久,他能确定,如果某一天他病好了,傅迟安离开公寓,他无法接受。
他舍不得和傅迟安分开。
靳辞钰不知道这份不舍是不是喜欢,但对上傅迟安的眼睛,心底隐约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最迟下个月。”靳辞钰再一次重复,“傅迟安,最迟下个月,我一定给你答复。”
“好。”
“我们拉钩。”靳辞钰朝傅迟安伸出手,“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骗你了。”
傅迟安从不担心靳辞钰会骗他,可对上靳辞钰那双笑盈盈的眼眸,却还是伸出手,道:“我相信你。”
话落,二人小指指尖轻轻缠绕在一起。
在大拇指即将触碰的瞬间,不远处的摄影师按下快门。
“咔哒。”
这一瞬间,在镜头下定格。
相机的画面里,二人温柔地注视着对方。阳光洒落发梢,隐约泛着柔光。
但最吸引人注意的,还是画面中拉钩的手。
将相机倒过来,那是一个爱心。
任芊从摄影师手里拿过相机,左看右看,都对这张照片很是满意。
她刚想跑过去让靳辞钰和傅迟安也欣赏一下这张照片,就发现两人已经换位置了。
他们站在广场中央,与众多游客一起。
微风吹过靳辞钰额间的碎发,一只白鸽顺着风朝靳辞钰飞去,落在靳辞钰小臂上。
它低头,一口一啄着靳辞钰掌心的玉米粒。
靳辞钰眼睛不自觉弯起。他望向身边的人,张了张唇。
远处看不清靳辞钰说了什么,只能看见在靳辞钰说完话后,原先安静注视着靳辞钰的人,抬起手,将同样盛着谷物的手,放在靳辞钰手边
按几人的计划,他们本来只打算在莫文街的中央广场停留一个小时。
但任芊见靳辞钰和傅迟安玩得开心,没忍心打扰他们,只指导着摄影师一顿拍。
靳辞钰和傅迟安对时间的流逝浑然不觉。
直到天边泛起夕阳,靳辞钰才发觉不对。他抬手,看了眼表,“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