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争执
    夜色正浓。

    黑市宾利驶过宁静的街道,没入郊区停车场,与周围五颜六色的跑车格格不入。

    “靳总,隐巷到了。”

    闻言,靠在后座小憩的靳辞钰缓缓睁开眼。他眼下映着淡淡的乌青,是掩不住疲惫。

    几个小时前,靳辞钰还在国外的谈判桌上谈合作。数日的高压本就耗尽了靳辞钰的精力,谁料刚下飞机未曾休息片刻,他就接到了自家老头的电话:

    “你弟又闯祸了,你处理一下。”

    不是商量的语气,是命令。

    靳辞钰早已习惯,没说什么,“嗯”了一声,便让司机送自己去“隐巷”。

    隐巷名义上是一家酒吧,实际却是景城二代心照不宣的灰色场所。靳辞钰算是隐巷的常客,但他去隐巷只干两件事,一是谈合作,二是抓那终日和狐朋狗友鬼混的弟弟。

    毫无疑问,第二件事居多。

    想到之前在酒吧闹得鸡飞狗跳的场面,靳辞钰不免有些头疼。

    他揉了揉太阳穴,对身旁的助理道:“蒋寻,把药给我吧。”

    蒋寻从随身公文包的夹层中拿出药盒——

    包装完好,全新未拆。

    靳辞钰接药的动作一顿,“昨天那盒呢,不是说还剩三天的量吗?”

    “正常药量是一天一颗,但靳总你昨天说谈判桌上不能出意外,直接干了三颗。”

    靳辞钰默默收回手,没接话。

    “医生说这特效药要少吃,不然......”

    靳辞钰轻咳两声,打断蒋寻的话,“见那祖宗,我能不提前吃药吗?”

    蒋寻叹了口气,将药的包装撕开,同温水一起递给靳辞钰,提醒道:“一次一颗。”

    “嗯。”

    靳辞钰应下,然后熟练地往自己手心倒了两颗药。

    “......”

    *

    酒吧工作人员认识靳辞钰,见他这个点来,很有眼力见地上前为他带路。

    穿过喧闹的大厅,靳辞钰来到包厢门前。

    “靳少,这局你输了,罚什么?”

    “罚靳少后天逃课和我们一起去赛车场怎么样?”

    “逃课?你是真想要我们靳少的命,他前脚刚到赛车场,后脚他那讨人厌的哥哥就杀过来了。”

    包房的门未关紧,几人的对话同嬉笑声一起,穿过门缝,落到靳辞钰的耳朵里。

    为靳辞钰引路的服务生离门最近,自然也将里面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他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面前这门是该推还是不该推。

    靳辞钰看出他的尴尬,冲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去忙其他的工作。

    蒋寻站在靳辞钰身后约半米的位置,服务生从他身旁经过时,他熟练地往服务生手里塞了几张“红色的纸”,作为引路的报酬。

    靳辞钰抬手,正准备推开面前虚掩的门。

    谁料指尖刚搭上门把手,自家那好弟弟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家里的长辈都不管我,他靳辞钰不过比我大上几岁,凭什么管我?净爱多管闲事,活该家里的人都讨厌他!”

    同样的话靳辞钰听过不下数十次,心底早已掀不起什么波澜。他面色未变,径直推门而入。

    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靳辞钰眉心微蹙。

    不知是喝高了还是聊得兴起,房间内竟无一人注意到靳辞钰的到来。

    直到靳辞钰将包厢的灯全部打开,刺眼的白光照到脸上,才有人受不了强光骂了一声:“艹!是哪个不长眼的...”

    声音在那人看清靳辞钰脸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眉目清寒,薄唇浅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疏离,偏偏鼻尖生得一颗乌痣,映在冷白的肌肤上,又平添几分清艳。

    这张脸美得极具辨识性,景城二代没几个人不认识。

    于是,几道目光齐齐投向坐在沙发中央的少年。

    靳辞钰也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少年半躺着靠在沙发上,浑身散着酒气。

    看见少年手里的酒杯,靳辞钰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靳予安,跟我回家。”

    靳予安并未起身。

    他直勾勾盯着靳辞钰,脸色难看,浑身上下写着“不服”二字。

    靳辞钰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一站一坐,无声僵持着。

    一时间,剑拔弩张。

    包厢里的人喝醉了,但没喝傻,没人想参与靳家的破事,纷纷趁着这个时间溜了出去。

    房门被最后一个人带上,靳予安独自坐在沙发上,仰头望向靳辞钰:“把我的朋友都赶走,你满意了?”

    靳辞钰没话,只是在心底默数。

    相似的问题靳辞钰听到过很多次,最初他还会心平气和地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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