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还真让他们想到一个。无相魅皇族血脉之力最为纯粹浓烈,能引动无间狱。既然血脉不受控,那便换个法子——无相魅死去所激出的怨气,虽不如血脉纯粹,但胜在能凑数量,只要积够了量,也能顶上血脉本身的浓度,召唤无间狱。”
“因此,他们尝试布了一个小秘境,唤作浮生冢,当做试演。”
“当年镜罗国灭后,留下无数无相魅的冤魂。幽冥天便布了个秘境,把这些冤魂带入秘境,让他们以为自己还活着,继续生活着。”
“然后再将这个秘境摧毁,秘境一破,这些无相魅便等同于再死一次,怨气随之而生,再加上万象丹青卷里的那颗魔种,发现无间狱的确出来了。只是那次纳入的冤魂数量太少,怨气不够,无间狱只出现了一息。”
“于是,他们又重建了一个更大的秘境,将所有冤魂都纳入其中。”
说到这里,江怀聿停顿了一下。
“这个,就是当初我们进的那个无相秘境。”
谢妄生听得背后冷汗直冒。
也就是说,当初,倘若万象丹青卷里那颗魔种没有进入他体内,无相秘境最后被摧毁那一瞬,无间狱就会降临?
幽冥天的无相主,明显缜密筹划了许久。
这人到底是谁?
也是无相魅族的哪位后人吗?
江怀聿继续往下说。
“这个秘境被我们摧毁后,幽冥天尝试重建,但,镜罗故土的冤魂已尽数消亡了。”
“于是,幽冥天便选择以活人为祭。他们活捉来的、主动归顺的修士,都是祭品。”
“他们让这些修士假扮成无相魅,像当年的无相魅一样生活,日子久了,这份身份便算是坐实了。时机成熟后,再将所有人杀掉,这些人死时激出的怨气,便可算作无相魅之怨,同时放出魔种,以此便可召唤无间狱。”
谢妄生恍然大悟:“他们编造出归顺幽冥天可躲过无间狱一劫的谣言,就是为了让这些修士心甘情愿地演戏?”
“那,杨荃可有提到破解之法吗?”
江怀聿摇头道:“杨荃说他尝试了很久,但未能找到可行的破阵之法。”
“最直接的是杀掉布阵之人,可此阵特殊,所有在秘境中扮演无相魅的人都算是布阵者——他们每个人的死,都在攒这份怨气,少一个都不够数。”
谢妄生皱眉道:“全杀掉才算破阵?这么狠……”
他看向死去的杨荃和他旁边的女子,又问:“杨荃都已经找到这个出口了,怎么就死了?还有,那女子又是谁?”
“杨荃摸清幽冥天的计划后,打算离开,但这个出口被布下了禁制,若强行冲破,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这女子在秘境中和杨荃扮演夫妻,杨荃和她相处了一段时日,她相信了杨荃的说辞,想跟着一起逃出来。”
谢妄生遗憾道:“差一点,他们就能逃出来了。”
二人简短默悼片刻后,讨论下一步对策。
谢妄生率先开口:“要回去吗?将此事告诉仙都?”
江怀聿摇头:“死路一条。”
凭借他对江盛宗的了解,江盛宗会先把谢妄生抓起来处死,以绝后患。
然后再派人来镜罗故土查探。
这一来一去,又多磨去几日。
届时,只怕幽冥天这个阵已完全布成了。
谢妄生点头:“那就将此事告诉漱山玉芝,让她想法子告知仙都和各大宗门,咱俩先进去探探?”
江怀聿赞同。
他拿出杨荃留下的那几页信,抽出最后一页,递给谢妄生。
“他俩在秘境里扮作的是一对夫妻,你我易容进去,正好合适。”
谢妄生大致扫了一眼那页纸。
大概讲的是,假扮的这无相魅夫妻二人每日要说什么话、做什么事。
谢妄生很自觉地化成那女子的容貌,而江怀聿易容成杨荃。
洞中有一条黑漆漆的通道,弯弯扭扭地往下延伸,深不可测,通往镜罗故土。
眼下,不需要掩盖灵息了,两人捏了疾行咒,几乎快成两道残影。
一个时辰后,便抵达通道尽头。
尽头,是一个山洞。
走出山洞后,扑面而来的是黑夜。
镜罗故土这边,已入夜了。
树影重重,虫鸣阵阵,溪流涓涓而过。
黑漆漆的天空之上,能隐约窥见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鱼,或快或慢地游过,像夜幕上的星子。
他们再次来到深藏在迷迭海之下的镜罗国。
根据杨荃留下的信息,他们需要扮作的夫妻二人生活在花阑城,距离镜罗皇城很近。
二人未做逗留,立刻离开这座山,飞速赶往花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