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太渊宗山脚下, 江怀聿看见十几位面生的修士。
他们有男有女,容貌姣好, 衣着鲜艳, 但一个个面色沉重肃穆。
其中尤为显眼的是一个女子, 看起来十八九岁。
不像其他人那般衣着华美艳丽,她一身白衣,神色淡定,气质清冷,手中握着一张拜帖。
江怀聿上前询问:“在下太渊宗弟子,诸位是?”
白衣女子打量他几眼, 开口道:“江怀聿?”
江怀聿没想到这女子认识自己,于是多看了几眼, 发觉她的确有些眼熟,但仍旧想不起是谁。
“阁下是?”
白衣女子笑道:“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漱山玉芝。”
江怀聿这才想起来她是谁。
二十多年前,与仙都并列的两大世家,分别是漱山氏和陌陵氏。
他们被莫闻声屠戮后,一同迁到剑阁割让出来的灵脉之地,并合为一派,重建势力。
漱山氏家主捡回一条命,尚余近两百人,而陌陵氏家主身亡,余下不足十人;两族合并后,统一为漱山氏。
陌陵氏那边,其中一名是家主的亲生女儿,名唤陌陵玉芝;被漱山家主收为义女,改姓为漱山,便是漱山玉芝。
江怀聿十岁那年,漱山氏曾携漱山玉芝造访仙都,想与仙都结亲。
彼时,江盛宗口头上应了,实际上并未立下任何书面契文。
江怀聿道:“漱山玉芝?”
漱山玉芝点点头:“是我,我是拜月门弟子。”
修合欢道的拜月门?
他们不是被幽冥天灭门了吗?
来太渊宗干什么?
江怀聿正要问,漱山玉芝便开口了:“想来江少主也知道了,拜月门被灭门,只余我们十几个弟子,无处可去。”
说到这里,她眼睛飞速眨了几下,似乎在努力将眼泪憋回去,随后挤出一丝笑容:“幸得太渊宗韩宗主仁义,愿意收留我们。眼下,我们正在此等候来接应的极乐院弟子。”
江怀聿看了看天色,夜色退去,天边泛起一点鱼肚白。
想来,那接应的弟子尚未起床。
他便对漱山玉芝道:“如此,我带你们上山吧。”
漱山玉芝一众人拜谢,跟着江怀聿上山了。
江怀聿跟她不熟,而拜月门是修合欢道的,他与他们也没什么共同语言,于是一路无言。
与此同时,谢妄生伸着懒腰,拖拖踏踏地从试炼芥子中出来,准备下山去迎接拜月门的弟子们。
他一点都不想去接人,只想在试炼芥子中多历练几番,但这是宗主亲自下的命令,他推脱不了。
妙丽丽想跟着去看一看有没有可以同他双修之人,也起了个大早,从寝舍中打着哈欠出来,与谢妄生汇合。
两人刚走到山门口的宗门石碑处,便听见一阵错落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薄薄的山间雾气中,走来一群年轻的修士,想必便是拜月门那群人了。
只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位——
怎么长得这么像江怀聿???
谢妄生一惊,心想不会吧,自己已经堕入情网不可自拔了吗?这都能产生幻觉?
然而再定睛一看,那张俊脸冷得不能再冷,分明就是江怀聿本尊无疑。
若是他幻想出来的假人,可比这甜多了。
不过,看见江怀聿,谢妄生心情一瞬间好了起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妙丽丽则冲石阶上的众人挥手:“诸位好啊!太渊宗欢迎你们!”
江怀聿听见声音,抬眸看去。
缭绕云雾中,谢妄生一身艳丽的绯袍,双手交叉靠在胸前,姿态慵懒地倚在石碑上,眸光潋滟流转,笑容明媚灿烂。
像一朵极艳的花,破开寒冷的雾气,让春日提前降临山间。
江怀聿晃了一下神,收回视线,心中冷哼一声。
来接一群陌生人而已,至于笑这么开心?
漱山玉芝看见谢妄生,微微一怔,旋即行礼:“在下是漱山玉芝,见过二位师兄,不知如何称呼?”
她身后,其余拜月门弟子也纷纷拱手打招呼。
谢妄生和妙丽丽报上姓名,双方互相寒暄起来。
江怀聿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他瞟了一眼人群中谈笑风生的谢妄生,突然想起三年前两人的初见。
那日,他跟着韩景渊到山门口去迎接新来的弟子们,其中一个就是谢妄生。
当时,他尚不知谢妄生的姓名,但第一眼便在人群中看见一名少年。
少年穿着破旧的衣衫,一头墨色长卷发乱七八糟地散着,漂亮的脸蛋上有一双桃花眼,清澈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和警惕,滴溜溜地转着,一一打量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