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那张舆图,画的是整个修界各大宗门世家的势力分布,有四五个地方打上了红叉。
“你来迟了。”
江盛宗盯着舆图,头也不抬,语气含怒。
江怀聿淡淡道:“家主息怒,不知召我回来是何事?”
“三日前,幽冥天连接攻占三个门派,分别是拜月门,清风殿,流云阁。”
江盛宗手指在舆图上点了点,神色凝重。
“眼下,你们太渊宗应当尚未收到消息。”
江怀聿蹙眉:“距离上次天罡窟,不过月余,幽冥天势力怎得壮大如此之快?”
“无间狱将至,谣言四起,说若是归顺幽冥天,便能躲过无间狱一劫,许多修士便向幽冥天主动投诚了,散修居多,甚至有不少小宗门。”
江盛宗摇摇头,面色愤然,额上青筋暴起,拳头在桌案上砸了一下。
“幽冥天实在恬不知耻!投靠他们的人也实在是愚昧无知!”
江怀聿瞥了江盛宗一眼,心道,堂堂家主,真是本事小脸皮厚。
幽冥天能成功将谣言散播出去,并且让人相信,可见其筹谋已久。
大多数人在恐惧的情况下最容易被蛊惑,本就是常事,无可厚非。
而最为关键的是,这到底是不是谣言,谁也不清楚。
早在天罡窟那事之后,这种说法就兴起了,江盛宗作为如今第一大世家的家主,不在那时采取行动,反而现在迁怒于人,不思己过。
真不知,江盛宗是怎么当上仙都家主的。
不过,他不明白江盛宗为何召他回来。
毕竟,江盛宗从来都是让他专心修行,不许他过问世事。
江盛宗再次开口:“这次叫你回来,是有个人要见你。”
他站起身:“随我来。”
江怀聿跟着江盛宗来到仙都江氏的祠堂。
穿过门厅和祭堂,他们径直进入祠堂中的后堂。
后堂里,供奉着仙都江氏始祖以及历代先祖的神龛,只有家主和本家少数几位位高权重的长老才可进入。
江怀聿不由疑惑,谁要见他?这里有活人吗?
江盛宗点燃供桌上一支朱色的香烛,捏了个手诀,口中念念有词。
江怀聿于《传讯术诀要录》中见过,这是神息香,最高阶的传讯术法。
香烛由无相魅的鲜血制成,双方需要提前约好时辰,各点一支,而后默诵口诀。
来访者将一道神识渡入香烛,其虚影便可出现在另外一支香烛的烟雾中,从而达成“面对面”谈话的目的。
江怀聿微微蹙眉,感觉不适。
无相魅之间,有某种特定的传讯方式,他们的鲜血保留了这种特性,因此才被人制成这传讯所用的香烛。
香烛燃烧起来,一阵缥缈的白色烟雾悄然升起。
片刻后,烟雾中浮现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容貌普通,毫无特色,是放在人群里无法一眼找到的那种。
但江怀聿认得,这是江一泉。
他曾在万象丹青卷里见过。
万象丹青卷里的江一泉,一直想对无相魅赶尽杀绝,脾气十分暴躁,眉宇之间都是戾气。
而眼前的他,或许是历经千年岁月洗礼,神色明显温和许多。
“盛宗,许久不见了,近来可还好?”江一泉开口,脸上带着笑意,温文尔雅地与江盛宗寒暄。
江盛宗恭恭敬敬地行礼:“盛宗见过一泉先祖,近日身体无恙,只是整日忧心幽冥天一事,夜不能寐食不知味,唉……”
江一泉语气温和地安慰他。
“盛宗,不必如此忧心。百年前,天道降下天命书,告知无间狱降临一事,不正是为了让我等未雨绸缪吗?”
“你且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江盛宗神色稍稍放松了一些,点头拱手道:“是。”
寒暄完,袅袅烟雾中,那张脸偏了偏,看向江怀聿。
“你,就是江怀聿?”
江怀聿上前一步,拱手:“正是晚辈,见过一泉先祖。”
江一泉面带微笑地凝视他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仙都江氏所有的后代子嗣中,也就你身上有几分我师尊当年的风华气韵。”
江怀聿:“先祖谬赞了。”
他虽面色从容,礼数周全,但其实毫无心情与江一泉拉家常,也不好奇江一泉找他什么事,只想赶紧去找屠巧巧问魔种的事。
“浮玉神宫之事,想必你都知道吧?”江一泉终于切入正题。
江怀聿:“是。”
“本是要等你晋为化神,再派仙鹤衔金笔邀你入神宫,但是——”
江一泉顿了顿,儒雅的眉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