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生从不在意这些虚礼,只摆摆手,笑着说无妨。
众同门都待他很好,其实也无人真心责怪他没拿到大比的榜首,只不过是寻个由头,聚众玩闹一番,庆祝宗门大比结束罢了。
他喜欢这样的日子。
“谢师兄,抱歉,我不知道今日是你的生辰,没准备生辰礼。”
漱山玉芝端着一盏酒走过来,在谢妄生旁边坐下。
“我自罚三杯。”
一杯下肚后,漱山玉芝的脸颊便泛了红。
谢妄生抬手阻止她继续喝,笑道:“玉芝师妹,我看你不胜酒力,还是少喝为好。”
说完,他突然想到某个人,那是真的酒量差,一滴就醉。
漱山玉芝放下酒盏,将椅子朝谢妄生挪得近了些,轻声问:“谢师兄,双修的事,咱们还没聊过呢。”
谢妄生仰头喝了一口酒,决定不再和漱山玉芝打太极,说了实话:“玉芝师妹,我无意与你双修,抱歉。”
漱山玉芝没说话,面色有一点点难堪,但更多的是了然。
她道:“从你之前的态度看,我也或多或少猜到了。今日再问,无非是想求一个答案。如今你说了,我便知道了,日后不会再提此事。”
谢妄生看了看她。
坦荡大方,不卑不亢。
相较之下,他突然自惭于自己的犹豫不决和患得患失。
他要不要试一试,干脆利落地坦白告诉江怀聿,自己喜欢他?
要是被拒绝了,那他就像漱山玉芝这样,大大方方地说,我知道了。
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不行。
想了想,还是太丢脸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万一他表白之后,江怀聿觉得恶心呢?
到时,连朋友都做不成。
“谢师兄,想问你一个问题。”
漱山玉芝开口,拉回谢妄生的思绪。
谢妄生喝了一口酒,点点头:“你问。”
漱山玉芝笑道:“我就是好奇,谢师兄既然选了合欢道,理应多找人双修提升修为才是,为何一定要执着于同心呢?”
“同心固然好,但那是天赐缘分,强求不得。既如此,不如多找几个契合度尚可的人双修,也勉强能达成相近的效果。”
谢妄生耸了耸肩:“其实,以我的天分资质,并不适合修合欢道,我的情绪甚至不如妙丽丽多。”
漱山玉芝微微瞪圆了眼:“啊?那为何当初选了合欢道?”
谢妄生笑嘻嘻道:“当时初入宗门,懵懂无知,又无父母师长做主,我看合欢宗的衣裳好看,便选了。”
说完,他暗暗叹了口气。
当时,他是想选无情道的,因为谢清秋是无情道。
可是韩景渊坚持让他去合欢道,说他有天分。
后来,他发现自己并无此天分后,只觉得韩景渊是老眼昏花了;直到前段时间魔种发作,才知道真相。
当时,韩景渊急匆匆地赶来,确认了就是魔种。
他告诉谢妄生,他早就知道谢妄生的身世,也猜到终会有这么一天。
让他修合欢道,就是为了今日。
谢妄生不理解,既然这样的话,为何不去修无情道?无情道修的是无欲无念,难道不能控制魔种吗?
韩景渊告诉他,其实正相反,无情道才是最危险的。
人一直压抑自己的欲望,总有一天会爆发的;而魔种擅长蛊惑人心,尤擅此道。
合欢道却不一样。
合欢道讲究的,是追求自然流露的情绪和欲望,不压抑,不逃避,不沉溺,始终能分出一片清明来,将之转化为修行资源,为己所用,从而提升修为。
所以,修合欢道反而能让人学会如何去掌控各种情绪,不为其所驱使,反驭之。
“那谢师兄你很厉害呀,天份不在此道,如今却已晋入元婴了,倘若你找到适合你的道,那进步岂不神速?”
漱山玉芝露出敬佩而艳羡的眼神。
谢妄生笑道:“还行。”
他又饮了一口酒,看着漱山玉芝,问她:“玉芝师妹你呢,擅长的是合欢道吗?”
漱山玉芝摇摇头:“我资质平平,没有特别擅长的,相较于之下,合欢道可以通过与人双修提升修为,修行速度会更快,因而,我选了此道。”
谢妄生闻言,有些许惊讶。
在修界,合欢道的名声本就不好,许多不知情的人,都以为合欢道修士整日纵欲滥交。
便是像太渊宗这样的大宗门,拜入合欢道的,鲜少有世家子弟,大多都是贫户出身。
这些人能有幸入门修行,已是不易,不会挑这道那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