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谢妄生:“……”
他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但不知道错在哪。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提醒二位,不得在此接吻。”
突然,木桂桔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
她板着脸,一本正经地打量他二人。
谢妄生一头雾水,不明白木桂桔为何突然这样说。
于是疑惑道:“木长老何出此言,我二人只是在此闲聊。”
木桂桔冷哼一声:“是吗?你们上次就在此接吻。”
“………………”
谢妄生陡然发现,他们眼下站的地方,的确是上次接吻的地方。
这,真是尴尬透顶。
谢妄生不敢去看江怀聿的表情,只是讪讪道:“……木长老,您上次……瞧见了?”
木桂桔一脸严肃地点点头。
谢妄生两眼一黑,有气无力道:“……那木长老为何没有阻止……”
木桂桔神色坦然:“因为上次还没这个规矩,这是我新加的。”
谢妄生无言以对:“哦。”
木桂桔叮嘱完,翩然飘走了。
谢妄生依旧不敢看江怀聿的表情,自言自语道:“我还没扫完呢。”
他低着头匆匆走开,拾起水桶里湿漉漉的帕子,胡乱一拧,开始擦方才已经擦过的书架。
江怀聿站在飘荡的纱帘后,神色复杂。
其实早在木桂桔出现之前,他便已经想起来了——几日前,他和谢妄生就是在这里接的吻。
他清晰地记得谢妄生绯红的脸颊,湿漉漉的眸子,还有紊乱急促的喘息。
甚至直到此刻,他的唇上仿佛仍残留着那柔软的触感。
昨日刚恢复记忆时,他根本不敢仔细回想这些亲密的画面。
他以为自己会觉得恶心。
可此刻被迫想起,他才发现——
他非但不觉得恶心,甚至觉得……还不错。
“……”
江怀聿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他跟一个男人接吻了!
还是跟自己从前最厌恶的人!
更荒唐的是,他居然还在回味!
失忆之时,他被谢妄生蒙骗,尚且还能替自己开脱。毕竟谢妄生生得那副模样,任谁见了都难免动心。
他可以原谅当时的自己。
可现在,他已经彻底恢复记忆了。
若让他扪心自问:再来一次,他愿意吗?
答案竟然是:愿意。
江怀聿:“……”
这实在是太荒唐了。
他是修无情道的,怎么能喜欢别人呢?怎么能对别人有欲望呢?
真是疯了。
江怀聿紧皱着眉,五指无意识地扣住窗台。
待他回过神时,掌下的木梁已经“咔嚓”一声,碎成了木屑。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情丝。
失忆的这段时日,他误以为自己修的是合欢道,不再像从前那般克制欲念、严守心境。
说不定,就是在那时生出了情丝。
对。
一定是情丝在作祟。
只要将它拔掉,一切便能恢复正常。
江怀聿打定主意,正准备前往丹心医堂,忽然听见一道极轻的闷哼。
他循声望去。
谢妄生半蹲在书架旁,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按在地上,眉头紧蹙,脸色苍白得吓人。
一滴豆大的冷汗从发间滚落,擦过太阳穴,沿着脸颊与脖颈一路滑下,最终没入朱红色的衣襟。
江怀聿心头骤然一紧,快步走了过去:“你的灵髓又痛了?”
谢妄生暗暗吸了口气,勉强站直身子,硬撑着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语气轻松道:“没事,只有一点点。”
其实很痛。
若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还是失忆时的江怀聿,他大概早已揪住对方的衣袖,眨着眼睛,可怜巴巴地说:“子暄,我好痛,你抱抱我吧。”
江怀聿便会将他紧紧抱住,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和后背,毫不吝惜地将灵流渡给他。
还会吻他。
甚至会强硬地做些更加亲密的事。
然后,他就不痛了。
江子暄,是他甜蜜的良药。
可如今,谢妄生完全不敢再提这种要求,甚至连自己究竟有多痛,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自己没事。
江怀聿唇线绷得平直。
他又不瞎,自然看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