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无忌瞪大了眼:“那,大比的时候,会考这部分吗?”
韩景渊十分不悦地瞪他一眼:“不考你就不听了吗?哼,我告诉你,这里要考,而且是重点!”
常无忌大惊,赶紧摸出毛笔,奋笔疾书,把韩景渊方才讲的全都记录下来。
韩景渊正想开口骂人。
与此同时,整个归元殿的弟子们,突然十分整齐划一地开始埋头猛记。
韩景渊:“……”
他忍了忍,默默地安慰了一下自己,继续往下讲。
谢妄生也想记,但他今早出门时匆匆忙忙的,忘记带毛笔了。
他下意识转头,想找谢芦苇借,突然发现背后坐的是常无忌。
而前几排的弟子,全都是绝心院的,个个平时都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常无忌是唯一一个和他最熟的了。
谢妄生看见常无忌桌案上多放了一只毛笔,于是厚着脸皮问:“常兄,能不能借我一支笔啊?”
常无忌冷漠地睁着眼说瞎话:“抱歉,我没有多的笔。”
在谢妄生的注视下,他拿起多的那支笔,吃力地同时握住两支笔,继续歪歪扭扭地奋笔疾书。
谢妄生:“……”
啪嗒——
一道细小的撞击声响起,谢妄生扭头一看。
他的桌案上多了一支笔。
笔还在滚动,扔笔的人依旧坐得板正,头发丝都没歪一下。
谢妄生顿了顿,转回身去,拿起笔,小声道:“多谢。”
江怀聿没有反应,依旧盯着韩景渊,像是没听见似的。
谢妄生看了看江怀聿放在桌案上的手,又问:“那你用什么?”
江怀聿还是没回应。
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不想理他。
谢妄生有点疑惑。
若是不想理他的话,为什么又要给他笔呢?
谢妄生想了想,试探着往江怀聿那边挪了挪。
柔软的朱色绸缎,轻轻覆上硬挺的雪色衣角。
谢妄生又问了一遍:“你用什么记?”
江怀聿终于有了反应。
他微微转头,眼帘下垂,冷冷道:“用脑子。”
谢妄生:“……”
不愧是记忆完好的江怀聿,那股熟悉的味道又回来了。
谢妄生坐正,心安理得地用起江怀聿的笔来。
反正人家脑子好,记性好,不需要用笔来记呢。
与此同时,谁都不知道,江怀聿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淡定。
他心烦意乱得很。
昨晚,他脑海中全是失忆那段时间的种种。
倘若他不曾失忆,这一段时日,可以说是甜蜜而温暖的。
他完整地经历了从动心到爱上一个人的过程。
可问题是。
这一切,都建立在欺骗之上。
他现在,甚至分不清谢妄生对他的笑,哪些是真的,哪些是演的。
谢妄生说的话,哪些是为了整他,哪些是发自真心。
或者说,从头到尾,全是假的,全是为了整他。
可是。
亲密情动时的脸红和心跳,这也能演吗?
若不是演的话,那就更奇怪了。
谢妄生不是讨厌他吗?为什么会愿意同他欢好呢?
难道说,只是为了骗他双修,提升修为?
可若是这个目的,那为何谢妄生总是停在最后一步,没有一骗到底?
谢妄生对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怀聿想了很久,没能理清头绪,甚至脑子越想越乱。
最后,他只能不断地念清心咒,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全部驱赶出脑海,这才逐渐平复下来。
但今日,谢妄生一出现。
他又开始心绪不宁。
当他看见那片耀眼的红色衣角飘进归元殿时,心跳就开始加速。
但他分不清,是因为烦躁,还是别的。
他一直把视线牢牢钉在宗主身上,并且在心里不断地念清心咒。
可是没用。
在他的余光中,他能看见谢妄生犹豫半晌后,在他身边坐下,并且很刻意地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能听见谢妄生扭头去找常无忌借笔,就是不对他开口。
嗯。
明白了,和之前一样。
不想和他有近距离的接触。
不想和他说话。
但为什么,眼下又突然主动靠近他,主动开口搭话?
江怀聿从来没有过如此复杂的情绪。
像一团被扯乱的细线团,线头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