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无忌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就暗自皱了皱眉。
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来人。
果然,是江之晏。
江怀聿同父异母的弟弟, 人见人厌的仙都二少主。
和江怀聿一样,江之晏也生了一双凤眸,不过更加狭长一些, 眸中闪烁着刻薄而高高在上的冷光,仿佛毒蛇的两条蛇信子, 令人见之生恶。
江之晏身后一左一右跟了两个弟子。
由于这二人过于狗腿子, 痛失本名, 被绝心院弟子们私下称为江之晏的哼哈二将:江小哼和江小哈。
而这二位,自认攀附上了江之晏这位仙都二少主,知晓自己被赐名后,不仅不恼,反而引以为豪,竟欣然接受了。
常无忌不怎么喜欢江之晏, 因而假装没听到,若无其事地收拾书本纸笔, 起身准备离开。
“你聋了还是瞎了?跟你说话呢?”
江小哼见常无忌居然不理睬他们尊贵的少主,颇为恼怒,提高声音。
常无忌暗骂了一声,不冷不热道:“什么?没听见。”
江小哈重复了一遍江之晏的问题。
“我们少主问你话呢,江怀聿为什么和谢妄生关系这般好了?”
常无忌不想透露江怀聿的事情给江之晏,于是没提江怀聿失忆的事,只是简单说了:“此次下山,大家同生共死地做任务,感情也就深了一些,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当然奇怪了,很奇怪。”
江之晏冷睨常无忌一眼,语气不善。
“你不了解我那兄长,但我很了解。”
你了解个鬼。
你若是了解的话,就应该知道他很讨厌你,特别是你私底下打听别人的行为。
常无忌忍不住腹诽。
但江怀聿曾经叮嘱过他,见到江之晏,最好是绕道走,尽量不要发生冲突。
于是常无忌没说什么,扭头走了。
江之晏和哼哈二将的讨论声在他身后响起。
“怎么了,少主?有什么不对劲吗?”
“当然不对劲啊,太不对劲了,江怀聿居然对谢妄生感兴趣,还主动去示好。”
“哦,那我们要做什么?也去示好吗?”
“……你有脑子吗?谢妄生除了那张皮囊还有什么好的?一个没家世的贱民。”
“除了皮囊,他修为也很高啊,和江怀聿有的一拼。”
“……闭嘴,我是在问你问题吗!”
常无忌听着,差点笑出声。
江之晏这种人,也就能吸引江小哈和江小哼这种呆头呆脑的傻子了。
他不以为意地走了两步,突然生出一丝警惕:这个江之晏,不会要去找谢妄生的麻烦吧?
要不要,去跟江怀聿说一声呢?
“怀聿,你来了。”
太渊宗的丹心医堂里,一个蓝袍男子满面春风,笑容和煦,冲江怀聿抬了抬手,示意他坐。
江怀聿拱手行礼:“弟子见过汪院主。”然后在诊案旁坐下。
“采魂症的事,我都听宗主说了。”
汪白水走到一个放着水盆的架子旁边,仔仔细细地以水净手,再回到诊案旁,在江怀聿对面坐下。
“除了失忆以外,可还有其他症状?比如头晕,恶心,甚至于修为下降?”
江怀聿摇头:“回汪院主,都没有。”
“那便好,”汪白水松了口气,“采魂症也分了多种,严重的,不仅让人失忆,还会使人修为跌境,是恶咒。”
“看起来,对你施咒的人,至少同你没有私仇,没有要害你的心思。”
说完,他拿出一盒银针,把针一根根插入江怀聿的头、肩颈、手腕上的几个关键穴位。
接着,他袖袍一抖,十几根丝线从他袖中钻出,自动缠绕在银针尾部,开始为江怀聿把脉。
这一次把脉相当漫长,一盏茶后,汪白水依旧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
饶是镇定如江怀聿,也有些不安。
怎的要这么久?
记忆能恢复么?
又过了一盏茶,汪白水已是满头大汗,但他总算是收了手中银线,为江怀聿把银针拆下。
江怀聿看着汪白水,期待中带着一丝不安:“汪院主,我的记忆能恢复吗?”
汪白水拿出一张丝绢手帕,擦掉额头上的汗水,果断地点点头:“能。”
江怀聿松了一口气。
汪白水叩开储物戒,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江怀聿:“此药可修复你残破的神魂,不过,服下后不会即刻起效,三日后,你再来丹心医堂找我。”
江怀聿拿起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丹药。
他闻了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