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罡窟一战, 幽冥天与修界皆死伤惨重。
不少修士受魔气侵染,下场惨烈。
有人苦修数十载,好不容易得来的修为, 一朝化作流水;也有人只因与魔种有过一瞬接触,灵髓便彻底崩毁, 从此再也无法引气入体,沦为凡人。
这是修界第一次切身体会到魔种的可怕。
纵使“莫闻声之子”莫微雨已然在众人言辞激烈的要求下被处死, 依旧是人心惶惶, 谣言四起。
有人说,魔种会传染,凡受魔种沾染过的修士,被避之不及;有人说, 莫微雨不过是被推出来平息众惧,这世间定然还有其他修罗骨的存在;也有人开始慌乱,来日无间狱降临, 修界能撑到几时?
幽冥天便趁此机会,遣人在各地放出风声。
若归顺幽冥天, 即便灵髓有损也不必害怕。修不成仙道, 大可转修魔道, 照旧能够长命百岁。
来日,待无间狱降临,只要臣服于无间狱主,便可逃过天灾。
一时间,修界暗潮汹涌。
最后,是韩景渊亲自站了出来。
他以太渊宗千满门为誓, 承诺自此之后,魔种将由太渊宗看管。除非太渊宗上下尽数覆灭, 否则绝不会让魔种离开太渊宗半步。
至此,众人才勉强安定下来。
魔种一事,暂告一段落。
*
太渊宗众人陆续离开剑阁,有的走水路,有的走陆路,分批次回宗门去。
归宗这日,剑阁门外停着数十辆马车,马上就要启程了。
剑阁门口,相熟的人互相拜别,热闹非凡。
谢冬蕊拉着谢妄生说悄悄话:“我们阿生呀,你祖父很想来同你道别的,但是人多眼杂,不好与你亲近,你可别介意呀。”
谢妄生笑道:“妄生不能在祖父跟前尽孝,心有愧疚,回太渊宗后定勤学苦练,不丢剑阁的脸。还劳烦小姨帮忙转达。”
谢冬蕊摸了摸他的头,赞扬道:“我们阿生真好看,头发不扎时就很好看,眼下扎起来又是另外一种好看,你这手还挺巧呢。”
“多谢小姨。”谢妄生抿了抿唇,眼神飞快掠过一旁的江怀聿。
这发髻,是江怀聿今早给他扎的。
谢冬蕊张开双手抱了他一下,又转身去抱江怀聿:“子暄,你也要乖乖的哦。”
江怀聿熟练地往后一躲,下巴隔空一点:“娘,舅舅好像在找你。”
谢冬蕊连忙转头,提着裙摆匆匆朝谢夏山走去。
谢妄生见状,谴责地看向江怀聿:“你娘想抱你,你躲什么?你快去抱抱她。”
江怀聿顿了顿,抬脚朝谢冬蕊那边走去。
快走到时,他停下来,唤了一声谢冬蕊身边的黑衣护卫:“简七。”
简七一怔,似是没想到江怀聿会叫他,连忙上前拱手行礼:“公子。”
江怀聿下巴一点:“你随我来。”
他走到一旁,确保谢冬蕊听不见后,才开口:“有件事想问你。”
简七忙道:“公子请讲。”
江怀聿:“前段时日,春姨对我说了一句话。她说,我若有本事,就该早日飞升,让我娘离开仙都。”
“你可知,这是何意?”
简七垂着头,睫毛颤了一下,回答道:“属下认为,便是字面意思了;倘若公子您飞升,夫人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江怀聿眯了眯眼,一双凤眸里冷灰色的光流转,显然是不满意这番回答:“我怎么听着,是在说若我不飞升的话,娘就会被永远困在仙都?”
“不是这样,公子莫要多想,”简七连忙拱手解释,“夫人一直都说,只要公子您开心,飞不飞升、想修什么道,她都觉得很好。至于那番话……属下猜,或许是说,若公子飞升的话,夫人会更有底气吧。”
“但,夫人她不需要这份底气,只需要公子您开心。”
江怀聿沉吟片刻,没能从简七的言辞和态度中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正要离开时,又看了一眼谢冬蕊这位忠心耿耿的护卫,突然想起来,自他记事起,简七就一直跟在谢冬蕊左右了。
简七,是谢冬蕊于一个寒冬从外面雪堆里救回来的濒死少年;之后,为了报恩,简七就当了她的护卫。
这人根骨不错,未曾拜过师门,全靠自学,如今二十五六已是金丹中期;而谢冬蕊在仙都很安全,其实并不需要护卫。
想到这里,江怀聿本着惜才之心,问:“简七,你想来太渊宗么,或者别的宗门。我可引荐你。”
简七一怔,连忙摇头,言辞诚恳地拒绝:“多谢公子愿意提携,但夫人对属下有恩,属下只愿陪在夫人左右。”
简七垂着头,江怀聿瞧不见他的神色,但从语气中听出这个拒绝并非出于客气,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