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生点点头,垂眼看自己手中的叶子牌,默然不语。
江怀聿抬手,摁在他肩膀上,轻轻捏了捏。
玩了十几把后,谢小棠不干了,高声谴责:“妄生哥哥,你快把我的私房钱都赢光了!”
谢妄生其实根本没有认真玩,只是谢小棠玩得太差了。
他仰头看一直安静待在他身后的江怀聿:“你来玩会儿?”
江怀聿摇头:“我不会。”
谢妄生挪了下屁股,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来,我教你。”
他坐的是一条长凳,勉强够两个人挤着坐。
就在这时,谢冬蕊看着江怀聿:“你不会?你儿时,咱俩还有简七,不是一起玩过吗?”
她话还没说完,江怀聿无视谢妄生疑惑的目光,翩然撩袍,施施然贴着他坐下了。
然后偏头看向谢妄生,微微一笑:“我忘了,你教我吧。”
谢妄生挑了下眉,微微眯眼,扔出一个眼刀。
忘了?
那些繁复的咒术符文,你看一眼,都能记得一字不差。
再简单不过的一个叶子牌,你说你忘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傻子才信。
谢妄生冷着脸,面无表情地开口赶人:“你给我——”
滚字还没说出口,江怀聿凑到他耳边,唇瓣轻擦他的耳垂,低声吐出三个熟悉的字眼:“求你了。”
“……”
谢妄生身子一抖,差点跳起来。
这三个字钻入他耳中,迅速唤醒之前在谢浔春书房里的画面,甚至连胸口的触感也一并复苏。
江怀聿撩完人后,一脸若无其事地坐正,伸手去帮谢妄生拿牌,然后塞到他手中,一本正经道:“你教我,我定不会忘的。”
谢小棠用叶子牌挡住脸,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谢冬蕊满脸带笑,慈爱地看着他俩:“我就说吧,子暄在梦里都叫你的名字,关系果真是好呀。”
“是么?”
谢小棠一脸震惊地从叶子牌后探出头来,颇为震撼地盯着江怀聿。
“我怎么不信表兄是这样的人?表兄,你该不会是在梦里追杀妄生哥哥吧。”
谢妄生看着谢小棠,登时肃然起敬。
这小姑娘很擅长识人啊,还真被她给说准了。
江怀聿无视谢小棠,拍了拍谢妄生的大腿,提醒他:“该你出牌了。”
空间狭小,谢妄生实在躲不开肢体接触,又不好意思在谢冬蕊面前让江怀聿滚开,只好暗暗剜了一眼江怀聿,示意他手不要乱动。
又玩了几局,谢妄生抬头看天色。
卯时将至,夜色渐褪。
薄而暖的天光穿过云层,洒向大地。薄雾轻笼四野,冷风里透着一丝晨曦的暖意,吹得院中长明灯轻轻摇晃,照亮众人纵情玩乐的欢喜脸庞。
不知为什么,明明是如此暖意融融的场面,距离卯时越近,他心跳就越快,心间隐隐有一丝不详的预感挥之不去。
江怀聿一直全神贯注地盯着牌桌,不知怎么就第一时间察觉到谢妄生的不安,转头问:“怎么了?”
谢妄生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怎么了,也不好让别人跟着自己忧心,于是笑了下:“没事。”
就在这时,他的灵髓毫无征兆地猛抽了一下,他强忍着痛楚没发出声音,但眉间轻微的一蹙,还是被江怀聿捕捉到了。
“你灵髓又痛了?”江怀聿打出一张牌,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问,“我给你渡点灵流?”
谢妄生摇头:“就痛了一下,没事。”
灵髓像是要跟他作对似的,话音刚落,就又狠狠抽痛一下。
谢妄生额头青筋暴起,咬了咬牙。
啪——
江怀聿把牌一扔,对牌桌上一脸茫然的三人扔下一句“失陪了”,不由分说地拽起谢妄生,把他拉到旁边一个房间里。
关上门,江怀聿转身看谢妄生:“痛就说,别强撑。”
谢妄生额头上已起了细细密密的薄汗,这一次的灵髓发作,同往常不一样。
之前这灵髓很是“善解人意”,只在晚上发作,今日却不知是怎么了。
谢妄生倒吸一口冷气,喃喃解释:“我就是,不想麻烦别人。”
江怀聿没说话,伸手绕过他的肩,按住他的后脑勺,将他搂入怀中。
顿了半晌,才轻声道:“我不是别人。”
闻言,谢妄生神色微怔,脸发热,睫毛飞快颤动几下,抿了抿唇。
他没接江怀聿的话,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