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生挑眉:“走啊?”
江怀聿朝他勾了勾食指,神色严肃。
“怎么?”谢妄生见状,以为江怀聿要跟他说关于灵髓抽取的事,收了吊儿郎当的姿态,一脸认真地俯下身去。
江怀聿飞快在他嘴角轻轻啄了一口,旋即十分自然地起身,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
冲愣住的谢妄生笑了笑:“走吧。”
*
四人前往剑阁本家的谢府。
江怀聿和谢妄生走在最前面,妙丽丽和谢芦苇在后。
谢芦苇轻轻扯了扯妙丽丽的衣袖,压低声音:“丽丽,刚刚在酒楼,我好像看到江师兄对我阿兄……”
她伸出两根食指,指尖互相点了点。
妙丽丽瞪大眼:“刚刚?酒楼里?大庭广众之下?小生生没扇他一巴掌么?”
谢芦苇抿唇笑:“没有呢。”
妙丽丽神色复杂瞅了一眼前面的谢妄生,摇头感慨:“他为了整人,可真是不计代价。”
“可是我看阿兄也不抗拒呀,”谢芦苇眼珠子转了转,露出一些激动的神色,“丽丽你说,阿兄会不会真的喜欢上江师兄啊?”
“绝无可能!”妙丽丽几乎是斩钉截铁地脱口而出,义正言辞,铿锵有力,“我们小生生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不可能因为江怀聿长得好看、修为高、脾气好、家世又厉害就看上他!”
谢芦苇撇了撇嘴,一副“你要不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的嫌弃神色,然后冲冥顽不灵的妙丽丽摇了摇头,换成“算了你懂什么懒得跟你说”的表情,自己偷着乐了。
剑阁谢宅,是谢氏本家所居之地。
谢宅坐落在一处依山环水之地,劈开半座孤山为基,背靠的玄铁崖被削成千仞绝壁,其上凿刻《谢氏剑经》全文,字痕渗血——据说是创功老祖以指为剑书写,六百年来剑气未散。
所有楼阁嵌于山体裂缝中,黛瓦屋檐与铁灰岩色浑然一体;四周无花,唯生铁线蕨与剑脊竹。
宅前,溪流缓慢流淌,溪边花树四季繁盛,落叶缤纷。
以山为骨,以水为刃,刚柔并济。
三丈高的玄铁门外,一个中年男子满面堆笑,拱手迎客,看起来像是谢氏的管家。
上百宾客摩肩接踵,皆携礼相贺。
“小少主归阁,姑苏李氏前来贺喜!”
“金陵张氏有礼了,恭喜老阁主喜迎爱孙归家!”
管家迎进几位宾客,一抬眼,注意到人群中的四位少年。
一个少年身着黛青袍,长身玉立,面如冠玉,矜贵中带着难以忽视的清冷气息;旁边的少年穿了件藤黄的圆领袍,墨色卷发高束,容貌昳丽而气质慵懒洒脱。
另外两位,一个是藕荷衫的圆脸少女,一个是宝蓝色的文弱少年,容貌都十分出色。
这四人站在乌泱泱的队伍末尾,实在是惹眼。
管家盯着藤黄少年多看了几眼,视线挪到黛青袍少年身上,陡然反应过来,立马吩咐一旁的小厮:“快快禀告阁主,江公子来了!”
说完,他暂且顾不上其他宾客,拎着衣角一溜小跑过去,向江怀聿躬身行礼。
“公子如何在这里站着?到剑阁那就是回自个家了,快快请进!”
管家带着他们四人进入谢宅,对江怀聿笑道:“今日剑阁恰好设了晚宴宴请宾客,庆贺小少主归阁,不曾想公子您也来了,真真是双喜临门,阁主他老人家怕是睡着了都会笑醒。”
“不过,阁主这会儿正忙着接待贵客,您和您这几位朋友先去歇歇脚,晚宴便可见到阁主了。”
江怀聿颔首:“劳烦李管家了。”
李管家惊讶,笑得脸上的褶子更深了:“公子上一次来剑阁,才六岁呢,居然记得老仆姓什么。”
江怀聿礼貌回应:“还是李管家厉害,都十三年了,还记得我样貌。”
李管家“哎哟”一声,满脸慈爱,一开始见到仙都少主的拘谨彻底消失了:“跟你阿娘一个样,从小就嘴甜,招人喜爱。”
谢妄生嘴角上扬了一下。
要不是他这段时间重新认识了江怀聿,会觉得这李管家是在胡说八道阿谀奉承。
许是注意到谢妄生在笑,李管家看向他,面上带笑:“不知这位小公子如何称呼?”
谢妄生报上大名。
“公子也姓谢,那也算是一家人了。”李管家十分慈爱地呵呵一笑。
“那好啊,我挺喜欢剑阁。”谢妄生很是自来熟地和李管家攀谈起来。
闲聊间,李管家领着他们来到一处院落。
院子很宽阔,满院花树,芳香醉人;池中几条银鱼游过,闲散自在。
小厨房,书房,卧房等一应俱全。
“这是谢四姑娘当年的院子,这段时日公子就在此居住吧。若有什么需要的,